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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一时疏忽的连爸爸

    【时间:2015年十二月,于彦锴国中二年级,连又恒国小六年级毕旅前後】

    (Written By 连又恒)

    我们家平常的父子关系,并不算融洽和谐。因为我爸爸是在家工作者。他从事剧本写作,平常就窝在他的书房里写稿子。

    他文思泉涌的时候,是个好爸爸;但他肠枯思竭的时候,各种奇怪的「症状」都出来了。

    他会念我书包为什麽没有摆正,他会念弟弟吃饭的时候为什麽掉饭粒,他甚至会念妈妈带演艺界的朋友回家打牌,却没想说那些牌友都演过他写的戏……

    而最令我难受的是,他的房间、他的衣服、甚至他的呼吸,都有一股浓到散不开的老菸枪味!

    但让我们父子之间关系急遽恶化的导火线,是下面这一件事:他在我国小毕业旅行前,一时疏忽搞出来的蠢事!

    我们的毕业旅行是安排在十二月底最後一周的星期三到星期五。毕旅结束後,刚好是圣诞周末,所以每个六年级的同学,无不满心期待着这个旅行和假期的到来。

    毕旅之前的那个星期五,放学时间,我竟然看到我爸骑着摩托车在校门口等我。

    我平常都是习惯走路上下学的,虽然单程需要15分钟,但总是有同学、邻居互相为伴,倒也甘之如饴。

    所以,突然看到老爸出现在校门口,我显得非常不自在。

    「你干嘛来载我啦?」

    「载你去家乐福买个新背包啊,你不是下个星期要毕业旅行?」

    「可是都已经跟姨丈说好了,星期六要带我去百货公司选购的呀!」

    我猜得出来这是他稿费发下来後慷慨时光。他口袋里有点闲钱时,就会是个好爸爸的模样。

    拗不过他,我很不甘愿地上了他的老爷机车。而且为了表达我对他身上菸味的不满,我的双手绝不抱着他的身体,而是抓住座椅椅垫後的横扶杆。

    「你骑慢点啦!」他和我都戴着安全帽,我不得不用稍大的音量提醒他,「这些巷子会有不长眼的年轻人骑机车横冲直闯的耶……」

    「你放心啦!」他一边骑着,一边回头对我喊着。「你老爸16岁就会骑机车了,那个时候你都不知道在……」

    干…… 匡…… 咚咚锵锵……  &※??★▼●▲◎⊕▼℅★★★★★ ……

    我倒地了……

    救护车来了……

    我被抬上担架了……

    我被送到医院…… 急诊室…… 照X光…… 右小腿骨折…… 打石膏…… 妈妈在哭…… 阿姨和姨丈都在旁边…… 听医师嘱咐……

    「你们父子都可以回家了,好好静养!」我听见医师交代我妈妈。

    我知道我的毕业旅行泡汤了。但我脑筋直接转到这件事上:

    未来几天,我都要和,这个「肇事者」,同住,一个屋檐下,吗?

    干,我才不愿意!

    我开始动气。「我宁愿住在医院,也不要回家跟爸爸一起住!」

    妈妈的眼眶早就哭到红肿一大圈,「别这样,你爸他知道他错了!」

    「那有什麽屁用吗?我的国小毕业旅行泡汤了,他能还我吗?」

    我知道此时的我可以小小任性一下。因为我最无辜,因为我最失望,还有,因为我知道最罩我的姨丈就在身边。

    我看到阿姨拉着妈妈在讲悄悄话,姨丈也在安慰着愁容满面、和我一样坐在轮椅上的「肇事者」老爸。

    「这样吧,又恒……」妈妈走到我身边来,半蹲着对我说:「你乖乖去阿姨家养伤,你国小毕业後,妈妈再送你一趟海外旅行,好吗?」

    哼,也只好这样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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