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生死发情(合)(3/4)
画完这只气球,他才松一口气,像一个得偿所愿的小孩儿一样闷闷地笑起来,最后用气声悄悄说:是两只连在一起的气球。
陶屿说得很对。
我和他本来就是两只气球,在遇到彼此之前,都被各自的细线拴在地上,线断了就升天,升天了就爆裂。
后来,羁绊成了一根新线,将两只气球连到一起。我的旧线断了,他就用新线拉住我;他的旧线断了,我也能用新线留住他。
等到哪一天,我和他的旧线都断了,新线就让我们一起升天,随风招摇,直到爆裂
就像这一刻在颅腔里绽放的烟花一样圆满,一样轰烈。
40
高潮的感觉究竟是大同小异,还是因人而异,我并不能说清。毕竟人类的知觉并不相通,每个人都至多只能代表自己。
所以我也只能说,在我看来,高潮就是泉眼一瞬间的定格,定格过后,继续潺潺涌动;
高潮又是呼吸一瞬间的凝滞,凝滞过后,更加绵长沉重;
高潮更是温水一瞬间的浸润,浸润过后,会从腰胯漫到全身。
去湖边的那天,我在帐篷里问过陶屿高潮的感觉像什么,他想了想说,像刚才趟过的那条溪水
所以在他看来,高潮就是激流奔涌过石的刹那迸溅的水花,落定过后,再细水长流。
其实,无论是大同小异,还是因人而异,都不那么重要,我只需要知道,那一刻我们同时在快乐,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高潮过后,我们还紧紧缠着对方,贪恋着快感余韵的绵长。
我闭着眼睛,在那个有关于海的梦里,我们会在余韵消散后,相拥着双双化成泡沫,跟随潮水融进夜色下的海里。
但我睁开眼,却恍惚看到,有无数星光细细密密地洒进窗来
那不是星光,是极细腻的雨,被灯光照得分明。它们落在窗上、地上、身上时就凝成雨滴,但飘在空中时只是一缕缕细丝,那么清透,那么柔软。
而要说那一刻的雨水像星光的话,那么那一刻的灯光,就是太明朗的月亮,它照清了太多东西,让它们就这么明晃晃地扎进眼睛里,叫人再也没法回避。
陶屿的手臂在我眼前很近的地方,就这样曝在强光里,他皮肤的底色越清白,皮肤上的疤痕就越显眼。
那是一条条割伤结出的疤痕,布满了他的整条手臂。
第一次实践前,我为保自身安全,曾经制定下许多条例,以明确禁忌,但陶屿自始至终只提了一句,他说裤子可以脱干净,但一定要允许他穿上衣。
实践结束之后,我和他之间展开过一个很长的拥抱。我就在拥抱时问他,上衣真的不能脱吗?
当时他呼吸停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会儿说,可以,又反问了我一句,你真的要看吗?
我说,真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就笑了,长舒了一口气,从我肩头起来,一边解着衬衫扣子,一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对我说,你别害怕,我手臂上,不太好看
距离第一次见到他满手臂的疤痕,已经过去很久,但每一次,我每一次看,其实都像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那样触目惊心,只是我们后来的默契,就是对它熟视无睹
毕竟只有我熟视无睹了,他才能够安心袒露,不必局促。
所以长久以来,我们总是心照不宣地觉得,还是让这件事变得越平常越好。习惯它,忘了它,或许最后就能彻底放下它。
其实,我们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它,只是因为它确真存在,就始终不能忘了它
起码在这一刻,我不想再装看不见了,终于将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臂,拿那些伤疤作琴键,右手的五指就纵情地跳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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