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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衍说得很轻，却字字犹如刀刃般一点点划破林青玉最后的幻想。

    他亲眼见到楚衍带着官差冲入他林府大门，只是一日，他便家破人亡。

    这样的眼神让楚衍心口发疼，可他还是直直与林青玉对望，忍着痛缓缓道，“你可知晓地玄门，便是他们对你兄长用的刑，想来你不知道他们手段有多厉害，哪怕最为铁骨铮铮的死士也在他们手下也扛不过三日。”

    楚衍闭眼，手微抖，二话不说往外迈步。

    说不出的恐惧与无奈。

    他起身，袖口却被人攥住，只见林青玉将手从袍子里伸出来，露出手腕上戴着的白玉镯，用力、且坚定地将白玉镯脱了下来，他垂着脑袋，将白玉镯举起，从楚衍的视线，只能瞧见他的发旋，横在眼前的手白的晃眼。

    恐惧像蛇一般，从林青玉的脚底往上怕，他浑身颤栗。

    楚衍眉心狠狠一跳，唤了声，“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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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玉吓得面色青白，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五岁丧母，如今，连父亲也撒手人寰，而兄长在牢狱中恐有性命之忧。

    楚衍竟忍不住真的笑了笑，只是脸色却犹如千年不化的冰，他掐住林青玉的下颌，强迫林青玉与自己对视，眼底疯狂，“何必舍近求远，你求魏临，不如求我。”

    “我是世子，圣上是我的小皇叔，你不该求我吗？”

    白玉镯撞在楚衍脚边，叮的一声脆响，裂成两半。

    除夕那夜，楚衍把白玉镯赠与他，对他说戴上了，就不许取下来，可只不过三月光景，便物是人非。

    “你可知你兄长再不供出苏氏罪证，他们会如何？”

    林青玉神情恐惧，觉得眼前的楚衍太过于危险，一时不敢再挣扎了，茫然道，“求你？”

    本是只有呼吸声，林青玉却忽而说，“你接近我，是因为私盐。”

    林青玉已然吓懵了，楚衍见他神色呆滞，把他扶起来坐好，轻轻抚摸他的背脊给他顺气。

    林青玉轻声说，“还给你。”

    “听说过被挑去手筋脚筋之人吗，连爬都爬不得，一辈子只能像个废人一般瘫着活下去，青玉，你想要林景云变成那样子吗？”

    好大的一个笑话。

    他不要兄长遭受那样的对待，比要他死还难受。

    林青玉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像被梦靥住了，他已然接受现实，只是说，“明日我会劝哥哥的。”

    “明日便是最后期限，我带去你去见林景云，你劝他说出罪证，否则别说是他，你们林家，一个都活不了。”

    “青玉，” 楚衍俯身亲吻林青玉颤抖的苍白的唇，转瞬即逝的吻，“只有你能救你兄长。”

    楚衍何尝想要如此吓唬林青玉，只是怒极攻心，又当真到了最后关头，倘若林景云真咬死不说，此次潜伏功亏一篑，天子发怒，林家有谁能苟活下来？

    楚衍动作一顿，内心涌起慌乱。

    “我不要了，” 林青玉抬起头，满脸泪痕，决绝道，“楚衍，我不要了！”

    林青玉无声大哭起来，他把自己的脸埋入臂弯，觉得自己也被撕裂成了两半。

    林青玉被他掐得生疼，却不敢求饶，他不信任地看着楚衍。

    说着，用力将白玉镯往楚衍的背影扔出去。

    林青玉张了张唇，音色低哑，“不要......”

    林青玉抬起被泪浸润的眼，直看向楚衍，好像一瞬间明白了所有，他喃喃道，“你可真是，忍辱负重。”

    楚衍握了握拳，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