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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了一把后颈，发动车子，驶离宁静安逸的乡村。

    他忽然对卞宁生出一丝恨意，他果然在他与卞泊之间选择了后者。他在为卞泊舍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会怎样。

    “你那边下午有雨，已经开始下了吗？”他顿了顿，似乎还有话没说出口。

    “我不配，我不配喜欢你。”

    来这儿的Omega不是被人始乱终弃，就是自己移情别恋。移情别恋的Omega大多由小情人陪着来清除标记，被抛弃的Omega会带来自己的亲友，孤身一人来此的Omega也有，但少见。医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心肠早硬了，公事公办地让许其悦去缴费。

    “好的，我知道了。”

    正规医院不会为婚内Omega清除标记，许其悦多方打听，联系到一家私人诊所，手术预约在明日。

    许其悦仰头看着天空，他甚至感觉他们兄弟俩在合起伙来戏弄他，他只是他们兄弟情深里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

    吴宁说：“别着凉。”

    Omega天然会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产生依恋，许其悦不想让标记影响他的感情和判断，也许清除掉吴宁给他的标记，他便不再如此刻这般摇摆不定。

    额头一凉，许其悦又抬眼看天，平抬手臂，张开手做出承接的动作，细小的雨滴落在掌心。他攥起手掌，将手机揣在兜里，转身返回室内。赵文慧和林毅在对房子进行测量，这处旧式宅院有些年头了，木柱黑漆斑驳，瓦片缺失，翻新着实不容易。

    “够了，其悦，够了，我弟弟还在家。”卞宁靠在他耳边喘息，休息许久，亲了一下他的耳朵。

    许其悦跟两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冒着雨点子走出院门，坐进自己车里。天阴云重，车窗被逐渐密集的雨点子糊满，他闭眼靠着椅背，像正凝神细听沉闷的雨声，片刻，平静的双眸睁开来，静若死灰。

    许其悦没有犹豫，拿笔签下自己的姓名，签完忐忑地垂着手，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卞宁出了很多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第61章 标记

    “我知道。”卞宁撩起他的头发，露出许其悦的整张脸，“我也喜欢你。”

    黏糊糊的西瓜汁弄脏了床单，咬了几口的西瓜掉在地板上，表层被斜射进来的太阳光烤得发干。青春的热情如同无法扑灭的山火，卞宁说过不在婚前碰他，但这次可能控制不住了。许其悦面颊通红，薄薄的夏衣掀高到下巴，露出少年纤细的腰身。

    他倒是死了，死得痛快，他没有想想许其悦难道不会痛苦吗？难道不会生不如死吗？

    “你明早的手术，今晚住这儿，做完手术要在我们诊所观察三天，顺利的话就可以走了。这期间由谁来照顾你？让他进来。”本来要交代一些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然而，医生抬眼一看许其悦微愣的表情，心下明了，“诊所可以帮你聘请一名护工，费用需要你自己出。”

    许其悦听话地抬起脸，转头面对着卞宁。卞宁眼神温柔，伸手贴近他的脸，指尖一拨，拿下粘在他嘴边的一粒西瓜籽，那一瞬间的触觉似乎还停留在脸上。

    他们总要形影不离，许其悦想起他问过卞宁：他和卞泊同时掉进水里，卞宁会救谁。

    医生低头翻看许其悦的身体检查结果，食指向上托了一下眼镜，“提前跟您说一下，标记清除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就算正规医院的主任医师来做这个手术，也有可能损伤腺体。您再考虑考虑，能不能承受手术失败的后果。”

    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

    “我好喜欢你呀。”许其悦说。

    许其悦微微扬起下巴，说：“卞宁，快点亲我。”

    他闻到卞宁的气息，枕头和床单上都有，卞宁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亲吻他时，睫毛轻轻扫过他的皮肤，使他抑制不住地颤栗。他被他美艳的脸迷得神魂颠倒，想把一切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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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悦，抬起脸。”

    许其悦背靠墓碑而坐，身后的这座墓碑一半是空着的，另一半刻着卞泊的名字。他猜测墓碑空白的一半是吴宁为自己留的，待他死后，墓碑刻上卞宁二字，身份的错误就能在这座坟墓里被修正。

    *

    卞宁果然没有骗他。

    他爱上了一个混合的怪物，一具行走的卞宁的尸体。

    “在这儿签个字。”医生推给他一张单子，指尖敲了敲上面的“授权人”。

    “没有，天气预报一向不是很准。”

    许其悦走到天井里，仰头看了一眼被屋檐框起来的四四方方的天幕，对通话那头的吴宁说：“后天吧，我这边还有好多事。”

    “什么时候回来？”

    “我来之前就考虑好了，不然我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