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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烈的泪感涌到头腔，他皱着眉，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同时，收拾桌上的东西，使一切恢复原样。

    车门发出声响，有向外开的趋势，许其悦后退，给予开门的空间。门开后，他发现吴宁独自坐在车里，面色苍白，神情却很冷漠，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一具漂亮的木偶。

    吴宁不想与他谈论车祸，只说：“追了尾，没人受伤。”

    “我压得你喘不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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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其悦听他的心跳，跳动频率似乎有上升，吴宁在掩饰，在说谎。

    吴宁笑容柔软，“是跟十多年前相比，你好像重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出车祸的事？”许其悦追在吴宁身后。

    副驾驶的保镖降下车窗，伸出头和一只胳膊朝他喊，态度不善，“要不是你开车不长眼，他怎么会这样！让开！别挡道！”

    接近吴宁回来的时间了，许其悦离开书房，没过多久，吴宁的车驶入院落。

    一家人的护照都在这儿，却只有卞宁活了下来。

    他这是犯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征。

    他郁闷地待在吴宁卧室门口，倚着门框，既不进去，也不走。吴宁洗完澡换了衣服，见他还在门口傻傻待着，坐在床尾朝他勾了一下手。

    “你就是难过了。”许其悦坚持。

    他趴在车窗上往里看，试探地问了一声：“吴宁？”

    张东篱呆愣，忽然想起吴宁是因为出车祸，腿才受伤的，而且他在车祸中失去了自己的家人。

    许其悦好像摸到了那个封存痛苦的盒子。

    打开灯，车库里的一切在光中无所遁形，许其悦靠近今天开的那辆黑色轿车。

    许其悦问保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得知出了一场小车祸。

    许其悦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走进吴宁的内心，分担他的一切，快乐或悲痛。

    核心压根不是这次小小的追尾事故，是十年前的那场车祸，那才是血淋淋的未曾结痂的伤口。

    “你好像变重了。”吴宁躺在他身下说，“但没长高，应该是长肉了。”

    许其悦露出笑脸，跑过去将吴宁扑倒在床。床垫猛地摇晃了两下，许其悦八爪鱼似的趴在吴宁身上，想用体温和拥抱安慰他。

    “没什么。”吴宁有些抗拒地推开他，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过了一会儿，吴宁说：“我想到了十年前的事。”

    他有一个封存痛苦的盒子，不给任何人触碰。

    城西别墅。

    “你不舒服？”他触摸吴宁的额头，没有发烧。

    “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没有，还好。”

    照片上的血渍沾了泪水，慢慢晕开。许其悦慌乱地擦掉卞宁护照上的水，血污粘在手指上，他攥起手，过了一会儿，把卞宁的护照放在一旁，在下层翻到了卞泊以及两人母亲的护照。

    吴宁闭上双眼，显得疲惫不堪。许其悦挤进车里，搂住吴宁的肩膀，另一只手摸了摸吴宁的头发，使他枕在自己肩上。

    他反常的表现使许其悦担忧。

    久不见吴宁出现，许其悦走去车库。车库里一片漆黑，许其悦感觉吴宁不太可能待在车库里，但又不在其他地方，剩下的只有这一种可能。

    尴尬与害羞在许其悦心中混合，他匆忙将手移到床面，撑起上半身，认真地说：“我最近没长胖。”

    在张东篱愣神的这段时间，司机向后倒车，绕过他驶离此地。

    许其悦是一个旁观者，眼泪来自于同情，来自于感同身受，而吴宁这个亲历者，将自己封闭在盒子里，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样。

    “我没有难过。”

    他表情严肃，强硬道：“打开车门！”

    许其悦又高高兴兴地趴在吴宁身上，两人有一阵时间不说话，安静地抱在一起。他听着吴宁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地跳动，他问：“吴宁，你刚才为什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