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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宁低头喝下一勺甜汤，喉结滚动，片刻后，开口说：“我知道了，爸。”

    “你这么快就做完了？”许其悦把自己喝到一半的汽水递给卞宁。

    恰与卞泊相反，卞宁对吴硕海表现得很亲近。

    在南平一中，他是老师眼中最优秀的学生，他好像突然开始叛逆，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现状的不满。

    没人知道临近高考，卞宁为什么做出如此怪异的行为。

    丘鹿原，家庭医生留在别墅，吴硕海养的比格犬绕着医生转来转去，像是想要伺机上去咬一口。

    “我哥在跟我妈冷战呢，你别担心，反正他不会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高考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许其悦问：“为什么冷战？”

    “你别管了。”

    “你倒好，什么也不担心。”

    考试结果出来，全校轰动，这次的第一竟然不是卞宁。教室、食堂、通往操场的小路，人们在背后议论，卞宁所有科目都得了一半的分，他在试卷上就做了一半分值的题，其余连写都没写。

    “担心什么？我比你了解他，他就是最近有点情绪化，跟你们Omega那个发情期似的，不正常。”

    “这些年你一直不回家，是不是在怨爸爸？那天太晚了，我不该放任你们离开的。我要是不放你们走，也就不会在路上出车祸。”他微微仰头，眼神飘远，叹了口气，“你妈就是那种性格，太倔。”

    吴硕海指了指一碗甜汤，“你周伯伯从东南亚带回来的金丝燕窝，尝尝，甜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吃甜食。”

    “爸老了，总回忆起过去的事，不说了不说了，说了伤心……但你是时候回来了，就算不需要你管理公司，你也该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知道海跃是怎么运转的。”

    待在医院的这段时间，许其悦无时无刻不在等吴宁来看他。等待的滋味不好受，他做梦也在等待，梦里回到卞宁失踪的那十年。

    卞宁嘴唇紧抿，喝了一口许其悦的汽水，交还给他，嘴唇还是紧抿着的，“不想做了。”

    第20章 难堪

    吴宁安静地用餐，筷子一点一点将米饭挑进嘴里，细细咀嚼。厨师心细，整张餐桌上没有摆红色或白色的肉质食物。

    许其悦从卞宁口中问不出什么，他只感觉到卞宁平静的躯壳下燃烧着一团怒火，这团火把他的计划、规则都焚毁了，他眼神中隐约透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消极，不再像原来的卞宁。

    他专门去问卞泊，卞泊情绪也不对劲。

    高考前的一段时间，南平一中照例进行“9 1”模拟考试，榜首毫无疑问是卞宁，第一名的分数能比第二名高二三十分，他是恐怖的无法被超越的存在。

    吴宁搁下筷子端起碗，垂着眼，瓷勺在甜汤里翻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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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下星期将迎来高考。

    卞宁看到了梧桐树下喝汽水的许其悦，起身拿着试卷走向讲台，不一会儿，他便出现在教室外，书包挂在一侧肩头。

    考试正在进行，教室里的学生奋笔疾书，卞宁看着窗外走神。

    佣人殷勤地上前盛了一碗汤，放在吴宁手边。

    吴硕海今天胃口不佳，简单地喝了半碗紫菜汤，就不再动餐具。

    旋转瓶盖，柠檬味的的汽水泛起泡沫，许其悦喝了一口，高浓度的糖分刺激味蕾。他视线尽头，卞宁恍如一场夏日的雨，干净，清冽，他考试时托着腮走神，眼瞳像某种暗色的宝石。

    “你吃，不用在意我。”他摆摆手，对身旁的吴宁说。

    夏蝉趴在梧桐树上鸣叫，刚落过一场小雨，地面的积水迅速被太阳蒸干。许其悦背着书包走到梧桐树下，停在卞宁所处的考场外，高三教学楼一楼东侧第一间教室。

    勺子嗑到碗沿，吴宁说：“爸，别说了，都过去了。”

    许其悦跟卞宁在一起是很舒服的，一点都不用操心，什么都可以交给他，什么他都可以办好。外出约会时，卞宁能做两页纸的规划，画出详细的路线图，景点，食物，交通工具，预计的时间精确到分钟，许其悦跟着他走就行了。但卞宁就像一台精准的计算机，这种生活方式一定活得非常累。

    很久很久以后，许其悦才知晓，卞宁与他母亲二人最大的矛盾就是吴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