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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其悦与之对视，须臾迷失在他海底般幽深的眼瞳里，只张着嘴无意识地重复：“卞宁，我爱你……”

    真是要让她咬碎这一口牙齿往肚子里吞。

    恨！怎么能不恨？！

    Omega主动又大胆，他想亲近他，想得发疯，于是他低头凑近吴宁的腰腹以下，要取悦他。

    “你说过，你也爱我的。”

    吴宁问他：“你不恨我吗？”

    密闭空间里充盈着Omega的发情期信息素，在黑暗中，恰如结满蛛网的洞穴。

    吴宁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等他的答案。他似乎在怜悯他，在人世间之外，以上帝的视角，保持着理性与克制。

    大约过去两个小时，冯月华从商场随便填了一后备箱的衣服首饰回来，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远远看见自家门口停着三四辆警车。

    “别离开我，我求你了，别离开……你要是走了，我，我，我就从窗户跳下去。”许其悦又开始哭，还学会了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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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人家的继母子关系都不见得融洽，更遑论他们这种大富之家，面对面撕不开脸皮，背地里没少互相拆台。冯月华看见吴宁嘴角稍纵即逝的冷笑，落在她眼里完全是胜利者的示威。

    听到动静的Omega从窗帘后钻出来。许其悦狼狈不堪，衣服皱巴巴地黏在身上，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头发成缕盖住半边脸，两颊透出病态的潮红，嘴唇上是干裂的死皮。

    “扔掉那东西。”

    这个铁石心肠的人根本不在意许其悦说什么，他抓住他的手腕，不费多少力气就抠出了许其悦手里的锋利瓷片。许其悦趁机抱住他的手臂，死活不肯撒手。

    事态陷入胶着，外面的人不能强攻，里面的人不肯出来。这样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几个警察再次七嘴八舌地劝吴宁“帮忙”。

    吴宁眼中愤怒与痛苦交织在一起，痛苦居多，愤怒是包裹痛苦的一层膜。许其悦在清醒时都看不懂，更别提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下。

    吴宁明显呆滞了一下，不自然地收回落在他脸上的视线，然后摇头，“你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他指的是碎瓷片。

    “许其悦？”吴宁一边摸索着开灯，一边留意许其悦躲在哪里。

    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两种信息素缠绵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句话给了许其悦无穷无尽的力量，他稍微抬高身子，找吴宁的嘴唇。

    吴宁挡住他，抗拒地往后仰，脖颈上青筋暴起。但他的信息素告诉许其悦，他也忍到极限了。

    发情期Omega对信息素的感知本就格外灵敏，不流动的空气中混入Alpha的气味无疑是火上浇油。

    吴宁操纵轮椅到房间中央，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这不是许其悦第一次邀请吴宁陪他过发情期。高三那年，许其悦预感到发情期的临近，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千里迢迢赶到首都。

    吴宁别开脸，艰涩地说：“你别强人所难。”

    “我们谈一谈。”自他们重逢，吴宁头一次打开坚硬冰冷的蚌壳，他态度缓和了几分，却带着藏不尽的疲倦。

    不过，他哭肿的眼睛里露出大多数小孩看见糖的那种眼神。许其悦浑身肌肉紧绷，咬紧了后槽牙，想上前，但似乎不敢轻举妄动。

    “爱！”满脸泪水的许其悦没有丝毫迟疑。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吴宁，他单手卡住许其悦的脖子不许他低头，瞳孔收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许其悦，你睁开眼看看，你真的爱我吗？嗯？你爱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吗？”

    她慌了，心知大事不好。

    他改不掉叫吴宁原名的口误，也改不掉十年前的倔强。他爬到吴宁脚边，说出憋在心里十年的话。

    “我怎么强人所难？你分明可以。”

    吴宁怒极反笑，“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许其悦低头逃避这个问题。

    许其悦摇头，他怕一扔掉这个，吴宁就再消失十年。

    “卞宁，我爱你。”

    就在此刻，冯月华慌慌张张地跑上楼来，吴宁瞥了一眼继母，手指往下滑握住门把，不等她说话便开门进去了。

    恨他一声不吭消失十年，重逢还一副互不相欠的样子。许其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配得上这种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