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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宁出了书房，就看见施云台在外间长亭内作画。

    清宁又装作不清楚的样子，“那要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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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笑着道，“既怕鸟飞走了，又担心缰绳系得太紧勒死它，宁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这日里清宁忽然梦到和太子的事情。

    不得清宁反应，他又伸出手指去逗弄挂在房檐下那只黄鹂鸟了。

    清宁听得头皮发麻，她知道施云台历来有些神神叨叨的性子，依照她脑子很难理解，不过她以前不能理解时打他一顿就是了。

    见清宁来了，丫鬟对她一福身，然后退了下去。

    清宁知道他在暗示自己，不过她懒得去说，让这只狐狸自个儿琢磨也够他头疼，便道，“你画的美人图不错，不如何时替我画一幅。”

    清宁睁大了眼睛，忽然想通上辈子许多事情。

    谢思霄若有所思点点头。

    那日她实在无法忍受，便赤脚逃出冷宫，偷偷爬上花园后面的树上，抱着膝盖树梢上发呆，祈求宫人永远不要找来。

    这说的是谢韫娘与当年金陵第一美男子师昭的婚事，在世人看来，师昭娶谢韫娘简直是谢家做慈善，谢韫娘为谢家利益牺牲一辈子幸福，其品行之高洁，值得世间所有女子效仿。

    施云台吹干纸上墨迹道，“不敢，宁妹，我只是疑惑为什么有时候只是短暂离开，有人就会变得天差地别。”

    清宁记得施云台最擅长画画，当年他和施家人闹翻，就是凭借一幅《十四美人图》入的仕。

    清宁已收回心神，正好听见他这话，忽然笑了笑，“舅舅，不是我们舍不舍得，是要看看玉珠姐自己怎么想。”

    清宁抿了抿嘴唇，“二姐姐确实很好，舅舅不如到时候给她多添些嫁妆、婢女，免得她在宫中受委屈。”

    难怪韫娘非要让她去，原来是为了顶替谢玉珠。

    清宁呵了一声，道，“又打什么主意？”

    她想想便道，“要不对它好一点。”

    他画的不是梅花、雪景，而是面前一个捧着花瓶的妙龄少女。

    谢思霄迟疑了一会儿，小声说，“本来是一个旁系女子，但陛下觉得她地位太低。如果实在不行……就是玉珠吧。”

    谢思霄愉快地笑起来，“对，是我谢家女儿做派。”

    不过转过头时，却发现施云台一双狐狸眼眯起，仿佛在审视她。

    施云台笑起来，“你还是不够狠心，若是我，就让它尝尝这世间苦痛的滋味，直到它撞得头破血流，不总得飞回我掌心里？”

    看清宁脸色不大好看，谢思霄误以为她舍不得自己姐姐，连忙解释道，“不能把嫡女嫁出去，但家里适婚的也只有你二姐姐。若你真的舍不得，到时候舅舅收养一个孤女也可。”

    黄鹂鸟一身羽翼鲜黄，额头和翅膀各一抹黑色，在笼中欢快地跳来跳去。

    清宁脑中闪过谢玉珠，又闪过韫娘的身影，便道，“二姐姐她最佩服我娘，我娘为了谢家可以嫁给普通人，姐姐也一样。不说她，即便是我，也可以为了谢家肝脑涂地。”

    陛下已驾崩，可她却依旧留在冷宫里，忍受饥饿和嬷嬷的责打。

    施云台含笑，“美人图只画美人。”

    清宁已经看出她是个难得的美人儿，还没看清她长相，人却已经走了，顿时有些惋惜。

    清宁认得这只黄鹂，当初他们去乡下捉鸟，等了整整一日都没有捉到，唯独这只自己撞进笼子里，谁都赶不走。

    她当时只以为韫娘贪图好名声，舍不得谢家富贵，原来还发生过这些事情。

    施云台拿着一柄如意逗着鸟一边问她，“为何自愿入笼的鸟雀也总不肯乖乖听话，动辄捉伤人，脾气暴躁，野性难训。”

    看看施云台脸色，又说，“饿一顿也行。”

    谢思霄来了兴趣，问她道，“此话怎么说？”

    走过去看时，那副美人画果真栩栩如生，绿色裙裾的少女笑意盈盈，活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