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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他自己拒绝的，宋清远无数次申请的会面，可是心里淌着一条即将干涸的流水，他是其中一条奄奄一息的鱼，每一秒都在扑棱着尾巴无声呼喊。

    程重安收回目光，低头咬了一口蛋，咀嚼后咽下去，唇齿间忽然泛起强烈的腥气，他忍了一忍，终于没有办法地举起手：“报告！我要去洗手间！”

    如果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一定会觉得振聋发聩。

    距离他最后一次见宋清远……一个半月。

    “……都结束了吗？”程重安很疲倦，没什么力气地问。

    于易森点点头：“下周，最快下周你就可以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将话筒挂回墙上的机子，倒退两步将生父完完整整看了一遍，转身离开。

    “程重安。”他薄唇微动，露出个笑，“好久不见。”

    但是在最后的审判降临以前，他再也不可以做出任何自私的选择。

    “真的吗，你真是这么想的？”程重安微微蹙着眉从下往上看他一眼，真心实意地说，“最好不要骗自己，因为以后一定会后悔。”

    “那又如何？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于易森很冷静地回答。

    “我真希望你没有来找我，那样我对你还只是恨。”程重安轻轻地打断他，唇角还停留笑的弧度，蝶翅一样忽闪不见，“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爸了，很抱歉我没有钱，我所有的账户已经被银行冻结了，你不用再浪费时间来找我。还有，”他慢慢站起身，“有件你说错了，既然这个世界有抛弃亲生孩子的Omega， 那当然也会有真心爱人的Alpha。”

    于易森在他囚房前站了片刻，沉默地离开。

    他穿着笔挺的警察制服从走廊尽头出现，皮鞋锃亮，头发剪短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精神焕发，程重安第一眼甚至都没把他认出来。

    慢慢剥着水煮蛋的壳，程重安往窗外望去，越过围栏密布的土操场和灯塔，一直停留到高大白墙之上的天空。

    他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几乎以为自己的暴食症再次发作——被关到这里的第一个月他就犯了一次毛病，在食堂里发狂，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可很快程重安就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厌恶食物，并且嗜睡到了猫的程度，恨不能全天都裹紧被子暖和稳当地缩在床上，他疯狂地想宋清远，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被褥弄得一塌糊涂，只好天不亮就爬起来洗床单。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切断血脉的感觉像从身体最深处拔出一根筋，即使不痛了，也很清楚那里缺着什么，并且会永远地空下去。

    于易森盯着他头顶，倏尔握紧了拳。

    还不等听到他的脚步消失在楼梯口，程重安已经困倦得再次倒头睡过去。午饭后发的一只橙子被他吃光了，果皮在桌上发出淡淡的清香气。

    “他喜欢你，是真心的。”程重安抱着腿轻声说。

    “谢谢。”程重安淡淡应了一声，垂下眼皮，慢吞吞地问，“你踩着他升官发财吗？”

    “他人在海外，不仅刘先生保他，我也出面给你们作证，不用担心。”

    又过了两周，排队去吃早饭的时候程重安特意抬头看时钟，时间已经被拨至五月份，怪不得他最近觉得冷水洗脸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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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腺体和胸口时而隐隐作痛，他惶惶然不知该怎么做，而于易森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张世宇他没事吗？”

    墙线似一锋利刃，划破了天空，白与蓝的界限如此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