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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夹了一只吃，雪菜脆香，肉汁鲜美，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这么“家”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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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的阳光洋洋洒洒像碎金一样落在身上，耀眼得像冬天从没来过。

    兜兜转转，一载四季又一载日月，还是倒退至原点。

    曾经他也是这个纸醉金迷城市里小小的一只蚂蚁，向往着自由，期盼着生活。可是，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从一个围城走进另一个围城，蝴蝶到死飞不过沧海，就像他永远填不满宋清远在心里留下的缺口。

    这时候早就过了午饭时间点，程重安真饿了，他点头，宋清远随手将旁边放的保温饭盒递给他：“我妈包的饺子。”

    “说来真是愧疚。”男人苦涩地笑了笑，低下头，许久后再次开口，“我的Omega得了癌症，而我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照顾女儿。几十年来光顾着挣命地挣钱，到头来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留不住。”

    第二只是红糖的，宋清远忽然在一旁淡淡开口道：“甜甜美美。”

    去的地方似乎不近，上车之后宋清远把他的手机递过来：“你落病房里了，之前有人打电话过来。”

    真的是笨蛋。

    最简单的祝福，却让程重安的心脏一下子紧缩起来。

    父亲再次挺过难关，宋清远来寺中一是为母亲还愿，二是祈福。

    他想起很久好几年之前的一个冬至，他们坐在桌边，宋清远吃一个饺子他巴巴儿地说一句吉祥话，多讽刺。

    “嗯。”宋清远淡淡地说，“精力达不到，这次得在医院调理一段时间。”

    大概是在飞机上吧？程重安这样想着，发了个短信给他。

    “快吃吧。”宋清远无意给他不痛快，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还来得及。”程重安不自觉地开口回答，“用心去学的话，一定还来得及。”

    程重安挣扎着猛坐而起，一阵头晕：“我睡了多久？”

    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世界上每时每刻发生着多少让人绝望的故事。

    宋清远看着他问：“饿不饿？”

    宋清远带他来的地方是浮乐寺，西城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寺庙，远远就能看到朱红的寺墙，宝蓝色和明黄相间的经幡在风中摇曳。

    车子发动，随后驶上大路，向着太阳西斜的方向直行。程重安发现华城的确是个日新月异的城市，寸土寸金的商业区几乎把所有店面翻洗了一遍，不少大楼上增添了裸眼3D大屏，大幅奢侈品广告牌上的代言明星也更迭了叫不出名的新人。

    睁开眼睛时，先看到的是宋清远剃得很干净的下巴。

    程重安和中年男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对方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有点。

    程重安只看一眼，立刻感到浑身震悚——他想是否做过坏事的人都这样，一见到一些正面的化身，就像妖怪照了照妖镜，有种被抽皮扒骨似的滚疼。

    程重安默默点头。

    宋清远抬腕看表：“半个多小时。”

    男人说：“很可爱吧，我女儿。”

    程重安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话，怔了一下，点点头。

    程重安打开一看，盒子里有好几格不同味道的饺子，馅料饱到撑肚，热乎乎地冒着白气，旁边有一格醋碟。

    程重安含着饺子“唔”了一声，也不问去哪里，乖乖低头风卷残云地吃完饺子，直到最后也没敢碰一下那格看起来很美味的醋。

    湛蓝如洗的碧空，冒了新芽的树枝……然后是宋清远慢慢低下来的脸。

    层层高大郁绿的松树间，露出俯首观音巨大的石像，风吹过时，树的影子在佛脸上轻轻摇曳，渺小得不如石佛耳垂大。

    后来Alpha领着女儿回去了，程重安一个人静静坐在午后的小花园里，不知怎么睡过去，梦里全是温暖的春意。

    程重安接过来一看，果然有两个千月的未接通话，他拨打回去，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

    “叔叔又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