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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程重安胸口痛得咬了一下嘴唇，相当无措而尴尬地在围裙上抹掉冰凉的水：“对不起，你吃你带的吧，我自己解决这些。”

    午后宋清远回到家，宋糖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全好了，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玩小狗，把小狗两只耳朵扯得像精灵。

    宋清远的卧室门没有关严，程重安在外面站了一会，黑暗中只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幸福到了什么地步呢，低头喝酒时，眼泪就毫无防备地落进去。

    宋清远呼吸匀净，侧身朝右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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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远察觉到自己语气太重，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坐下吧，谢谢你。”

    顶灯柔化了宋清远的眼角眉梢，他在Alpha之中向来算不得英俊，可是胜在耐看，此时微微垂着睫，水一般的温和。

    说来很怪，明明认识了这么久，这却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很久之后想起来，原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只是那时候他尚不知道这条短信意味着什么。

    抱着如此孤注一掷的心情，程重安伸手推开了那扇门，悄无声息地走到大床前面，赤着脚蹲下来。

    程重安疑心他喝醉了，可眼眶还是不争气地一酸，他举起杯子，小声说：“新年快乐。”

    程重安脸上真的湿冷一片，他迟钝地转了转发热的眼珠，这才发现头顶的窗户没有关紧，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波纹的水光在天花板上闪烁流动，好像另一层梦境。

    程重安感觉心里浮起一种强烈的预感，如同一脚踏空高层楼梯那样。他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要不要回复。

    王子悠闲地盘在饮水机上俯视着小流浪龇牙咧嘴，尾巴一扬一落，两边卷起的唇好像带着笑。

    他挣扎着用力挥了一下手臂，浑身湿汗地在床上醒来。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两人和一猫一狗，于是各自夹菜，偶尔听到不远处烟火炸响的声音，窗户也被映得五颜六色，这样纷纷扰扰的热闹，通通与他们无关。

    宋糖扁了扁嘴，头都不抬：“哦——”

    程重安提前倒了一瓶醇香的红酒在醒酒器里，饭桌上这样沉默，宋清远竟然也自顾喝了不少，饮到最后一杯时，他突然抬起酒杯在面前的瓷碟边上轻碰了一下，说：“程重安，新年快乐。”

    他只好乖乖答应。

    虽然他自己没什么过节的概念，但是怎么说也是大年初一，两人离开后，程重安立刻动身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鸡鸭鱼肉和蔬菜，回来折腾了好半天做一桌饭。

    程重安在旁边有些不安，身子摆了摆，刚要开口，宋清远仿佛背后长了眼，淡淡道：“你先别走，等我回来再说。”

    没想到的是，宋清远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大堆酒店外带的菜，还有宋糖奶奶自己包的大水饺。

    在旁边等着吃饭的王子有点不耐烦，蹦来蹦去地在旁边蹿了几下，然后伸出爪子使劲扒拉他胳膊。

    “……好啦。”程重安还是选择不回复，将手机放在旁边，拿了勺子去舀猫粮。

    “糖糖，晚上送你去奶奶家。”宋清远蹲下来平视着她说，“给奶奶爷爷拜年，说好的，嗯？”

    顿了几秒，他想起那个人，立刻下意识弹坐起来，觉得冷，可是没穿鞋子没披衣服就悄悄走出去。

    在刻意疏离的情景下都不会忘记你最爱吃的菜色，这样的默契，需要拿漫长的时间和爱来熬。

    把外带都倒进盘子里布菜，坐下之后才哑然失笑，宋清远面前最近的两道菜是白灼虾和冬笋，而程重安面前是松鼠鱼和红糖糍粑，虽说是各自爱吃的东西，却都不是他们自己霸占的。

    梦里他是那只没有脚的鸟，他挣扎着飞啊飞，飞过一段风平浪静阳光普照的宁静沙滩，突然天地巨震，倾盆大雨兜头而下，狠狠将它砸进身下的巨涛之中，他的口鼻里迅速灌满了腥咸的海水，顷刻便要窒息。

    程重安做梦了。

    索性就任性一次，他想，等明天天亮，他们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为什么要做饭？”宋清远身上还带着外面肃冷的寒气，进门看到他从桌头摆到桌尾的碟子，眉头轻轻拧了一下，“你已经不是这里的家政了。”

    他们之间刚刚模糊的距离感一下子变得界限分明，空气化作利刃，只要碰一下就能划破皮肤。

    他睡觉的时候一直很安静，程重安知道，睡着后连姿势都不会变，所以每次窝在他怀里睡都会非常安心，知道醒来时也会被这样稳稳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