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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联系宋清远之前，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林玉蓉。

    他假模假样地跟着低头浏览菜单，不看还好，一看直接被价格震惊了，光一小块海胆豆腐居然就要上百，这是什么天上有地下无的豆腐，吃了难道能升仙？

    默不作声地，程重安从楼上盯着那辆银灰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店门前。

    “哼。”林玉蓉终于开口，同时移开手指将烟灰准确抖进缸里，“我可以帮你治治那个密斯李，不过买下一个人？重安，那个人如果是你，我还可能会掂量掂量。”

    很快，宋清远被服务生引着走进来，他含笑对程重安微微颔首，坐下后问他：“感觉这家店怎么样？”

    “别提龙哥。”程重安的嘴唇微微失了血色，“你知道我不会的，这不是逃跑。”

    直到那点灼灼的微火将程重安指尖都映亮了，他还是相当镇定地举着瓷烟灰缸，一动不动。

    他一惊，从菜单里猛地拔起头，张嘴“啊”了一声，半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样子估计够白痴。

    店内部设计得很雅致，厅正中间种了一株樱花，旁边有假山和淙淙流水，惊鹿嗒嗒作响，作隔断垂挂的绸帘上都印着云清月圆图和梅花纹。

    大概只是因为脸长得对胃口吧。

    程重安轻声道，“谢谢林小姐。”

    他报出宋清远的名字，穿府绸短衫的服务生便把他领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没有。”程重安别扭了一下，“我什么都能吃。”

    眼下刚过六点，天边正卷着桃色的晚霞，程重安百无聊赖地喝了两杯大麦茶，静静地等待着。

    “太……”程重安舔了一下嘴唇，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太正式了。”

    那天晚上，林玉蓉的烟燃到一半时程重安才开的口。

    俱乐部指名的册子上都附有照片，而因为空虚感来到这里的人，无非也是追寻些肤浅的东西。

    他今天穿了一件珠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前两颗纽扣散开，若隐若现的锁骨在衣料下舒展，模样有些疏懒，非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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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他唯一能接触到的有权有势的Alpha，林玉蓉这两年来对他有着谜一般的喜爱，不仅出手阔绰，要求的工作内容也很简单，无非是下棋按摩陪酒那一套流程。

    宋清远下车落锁，没急着往店里走，弯腰扶起旁边几辆歪倒的共享单车，有条不紊地把它们挪出停车位，一一排好。

    平时他出来也只是去大排档烧烤店之类的地方解解馋，这种高档又安静的店根本没来过，手脚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摆。

    “不会。”宋清远随手打开菜单，声音低醇，“你放心，这里菜品味道相当好。”

    拿菜单的手指也很修长，白皙如玉，指节有力，十个指甲全带健康的小月牙儿。

    程重安两只手背交叉抵着下巴，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有没有吃了会过敏的海鲜？”

    程重安起身将烟灰缸拿过来，她的烟头也随之挪近，悬而未决地浮在他手背上方，滚烫的烟灰将落未落。

    “程重安？”

    张世宇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一会，“我就一个条件，你不要变成下一个田青龙。”

    彼时他们中间浮动着缭绕的烟雾，林玉蓉盯着他好长时间没说话，然后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身后的烟灰缸。

    他们很少有这么认真的谈话，出门时张世宇已经完全换了副脸色，一路笑嘻嘻地把他送到楼上：“安哥放心飞，跳宋仙人个大的！”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还没有自不量力到让林玉蓉出手买下千月，只要那个密斯李无法得逞就行，如果能让她尝点苦头当然更好。

    从小就听过许多夸赞自己长相的话，他从Omega父亲那里得到了双眼皮和高鼻梁，嘴唇大概是遗传自从没见过的野爹，偏薄，不笑就是一副阴沉的样子。

    然而走进店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程重安边暗自打量他边在脑袋打小算盘，根本没留心听宋清远跟他说了什么。

    程重安特意提前了三十分钟到达约定地点，是在市里一家日料店，店面在街口拐角处，原木招牌很简朴，掩映在繁密的乔木树叶下，有点大隐于市的意思。

    从小在‘深浅’长大，说到底，他性格还是挺恶劣。

    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时，程重安眼睛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