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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段时间，姚悉微能做到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隔着厚厚的防盗门就能听到楼道里电梯停下，她爸妈回家的脚步声，然后飞速关电视机冲到房间。

    按照张辛夏曾经不靠谱的描述，李乔然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超脱凡尘得道成仙的感觉。

    对方抬头看她的眼神带着点湿漉漉，姚悉微突然感觉这眼神，像只正在找家的流浪小猫。

    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心中的仙人形象土崩瓦解。

    哪儿哪儿都不通，她干脆随便找了个方向，说：“这么多人都找到人跨年了，你也陪我到处逛逛呗。”

    姚悉微走到楼下一脸绝望抬头看了眼，龇牙咧嘴有点怂。

    可能看透了姚悉微心里的疑问，李乔然岔开话题发出一丝无奈的笑：“我初中的时候也逃课翻墙去过网吧。”

    干脆伸手帮李乔然把掉在头顶的雪花轻轻拍掉，然后勾着他叉在口袋里的胳膊，用力拽着往坡下走。

    “去哪儿啊？”他跟在身后问。

    李乔然的胳膊变成了绷直被她拉着往前拽的姿势，手指逐渐往前，从小臂碰到了手腕。

    姚悉微抵住地面的脚松了松，转过头去看李乔然。

    空中飘落的雪花好像无穷无尽越下越大，姚悉微把羽绒服身后的帽子戴起来，从秋千上起身走到坐着的李乔然旁边。

    她想了想继续说：“原本还担心那小鸟能不能躲过周五的大检查，没想到它自己飞跑了。”

    她把“陪”这个字咬得很重。

    她对这只小鸟印象深刻，一群那么点大的小豆丁和心软的年轻老师，跟教务处领导斗智斗勇了三天，日日都胆战心惊会不会被巡逻检查的副校长发现。

    想不到他看起来一派云淡风轻的好学生样子，也会偷偷做越格的事。

    小区里在黑夜中格外安静，偶尔还有几家亮着的灯。

    “后来那只小鸟来我家第二天就悄无声息死了。”李乔然说，“现在明明也死了。”

    她往小猫身后看了眼，穿了件呢大衣，没帽子。

    等了很久车流才逐渐松开，重新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两点。

    终于把这段不长的土坡走下来，她看了眼教堂周围，已经有跨完年回来的车流把路堵得灯火通明。

    刚下过雪的路滑，更何况这还有个坡度，李乔然被她拽的姿势极别扭。还要担心姚悉微脚上这不防滑的雪地靴，跟他脚上同样不防滑的运动鞋会不会一起摔倒。

    不过姚悉微的深夜出逃计划被兜里狂响的手机打断，梁慧珍的怒吼几乎没按免提都能声传八方。

    人类的结构很神奇，明明已经被冻得冰冷的两只手，碰到一起没多久就会互相温暖起来。

    姚悉微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描述中，始终没有父母一丝一毫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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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悉微不再打岔，示意他继续。

    姚悉微看起来不怕摔倒的样子，边走还边故意往前滑两步。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姚悉微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题回道：“啊……那只撞到玻璃上翅膀受伤，然后被我们养在教室里的小鸟吗？”

    这些年从她邻里邻居的观察中，只知道他爸妈很忙非常忙，但是已经忙到这种地步了？

    姚悉微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

    不过被姚悉微这么一分神，他从刚才起就一直低沉的氛围好了一点，接着说道：“那时候小林阿姨还没来，家里原先的阿姨除了做饭做家务，一天都不会跟我说一句话。家里太安静了，我就想养只小鸟也好。”

    她突然在想，如果一眨眼能再重生到更小的时候，她想去抱抱这个成长过程中孤独迷茫的小孩。

    姚悉微在路旁被她妈隔空揪了回去。

    随后李乔然用最波澜不惊的语调说了句让她惊掉下巴的话：“它被我带回去了。”

    她一度觉得这种奇效的敏捷性，就是那时候无形中练出来的。

    他声音逐渐放轻，气氛变得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每次我想能够陪伴的事物，好像都挺失败的。”

    “你说我妈会不会把我倒吊城门？”姚悉微问道，她上电梯的步伐特像个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