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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我一会儿：“你说话能不能乾净点。”

    “你没打电话，我以为应该没事了才对。”

    说实在的我是有点尴尬。毕竟第一次的见面情况是比较那个。我只希望他忘了那档子事，最好假装不认识我，要不，起码也别再提那五百块。

    我推门进去：“你好，我是文威介绍来做翻译的，T大外文系大四学生方其。”却是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

    妈的！你存心让我过不去是吧。“勉强够。我现在能生龙活虎的，全是因为我筋骨强健，换成了一般人，早就直接送太平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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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马上就松开我，迅速和我拉开距离。

    “那当然，人家哪在乎那点钱。”文威这个八卦男人还凑到我耳边小小声说：“是个明星哦！”

    “请进。”很好的声音。

    我死命咬住牙缩成一团，像一只小小的虾米。忍一忍吧，疼完了就不疼了，很快就会没事的。从小，我就是这麽安慰自己。

    “哦。”

    “方其，”他坐在自己床上喝一杯牛奶，“那次的伤没什麽大碍吧，钱够吗？”

    我屏息静气，不出声。

    我疼得龇牙咧嘴，还死鸭子硬嘴巴：“我操，龟孙子有种就放开你爷爷！”

    我死撑着不肯低头，实在疼昏头了，我听到自己在大声说：“你他妈的这种姿势靠这麽近，是不是想上老子啊，再不放手我要叫强暴了！”

    我突然发现，这男人一个非常惹人讨厌的地方，就是说话从来不正视别人。

    我站起来，伸手问道：“联系方式。”

    公司只定了两个房间，一个标准间给了那个八婆，剩下那个就让我们俩合住。

    我“哼”了一声爬了起来，动一动已经痛得失去知觉的胳膊，踢掉了鞋子就钻进自己的被窝，拉起被子蒙住头。

    过了一会儿，听到他的声音：“你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研究。”

    我骂得更恶毒了，他手上使的劲也越来越大。

    “可你还没有洗澡呢，牙也没刷，多脏。”

    认识？你吓谁？！

    我瞪着那个女人，八婆！真是冤家路窄。

    没有能力承受所有的痛苦，就只有在痛苦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很快就会过去的，熬过这麽几分钟就好了，然後就挣扎着等那“几分钟”赶快过去。

    果然这男人有点惊恐：“这个……是同性恋？”

    “男人和男人，多脏。”他皱起漂亮的眉毛。

    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手上不停换着台。换到某个画面刚好是两个男人赤条条抱在一起。要是平时我早凑近点聚精会神去看了（近视得不轻），偏偏今天旁边还有个人，多碍事。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换台。哼，吓你又怎的。

    “脏？！你说谁脏？”我猛地跳起来去揪他的领子：“我就是同性恋，那又怎麽样？！骂谁脏啊你！”

    “是你？”坐在真皮沙发上，低头喝着东西的男人看着我。

    敲门之前，我胡乱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拉了拉有点皱的夹克。大头文没说谎，好像真的是个明星之流的人物，我琢磨着混熟了跟他要两个签名，也许可以拿去卖点钱。

    “是啊，怎麽，有趣吧。”我得意地说。

    我有点火，老子已经很少这麽讲文明讲礼貌了，他妈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是你！”这回换个女高音。

    我咬着牙用力捶了一下床。蒙在被子里真他妈的呼吸困难，想起明天後天还要给这个男人做翻译，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哎唷，气得胃痛。

    “很有意思的，要不要我免费教你点常识？”

    呸，了不起啊你。

    我的怒火被他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简单的词语，轻而易举地挑了起来。

    无聊，钱多就好，管他干那行的。

    我们互相瞪着，我猜我眼里一定满是怨恨，而他的眼里看起来全是鄙夷。

    那晚我的第一件糗事，就是在一个几乎陌生人面前，大声公布自己的性倾向，另一个就是那个看起来比我高不了多少，壮不了多少的男人，居然轻轻松松躲开了我的拳头，还反手扭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在地板上。

    *****

    “不是不想打，回去裤口袋没掏就把裤子洗了，那钱还成，纸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