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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天空湛蓝，云絮恣意狂舞，无边无际的天空令人莫名地兴叹，说不上为什麽，也不想去追究；仅仅隔着一条Speedo，就几乎可以把自己完整地、赤裸地奉献给无垠的宇宙，遁入永恒，永不复返。

    转过头去，泳池在我右下方，往入口处上方的圆钟看去，指示着约莫两点四十五分的位置，在看台上躺了也有十几分钟了，越接近午后，人也越来越多，几乎一个水道由两个人共用。

    一件事情有了高度去看，理所当然的事也会有点失真、变质，甚至滑稽。我得忍住一时的笑意，偏回头来，避免去看池中一个个浮浮沉沉的躯体，那样的姿势既不科学也不雅观。视线收敛的途中，画面里一个未完的动作痒溜溜地勾引起心中的好奇，逼使我再把头偏过去补镜，一个青春勃发的躯体正紧扣池边扶手，拾阶而上，男孩身形精壮，两臂上用力的二头肌显得劲实，两片方胸上的乳头远远地便对人怒目而视，火红的线条放射在黑底的三角泳裤上，泳裤包覆的饱满地带令人无限遐想。池水在攀爬的过程中快速窜流过他的身体，鼻尖、下巴、胸膛、肚脐、泳裤、腿毛、脚趾，最後回归泳池，来不及流去的，成为他晶亮躯体的一部分。

    我无法只是瞥他一眼，而是静静地目送着他，目睹上帝创造的结实肌理是如何地在一个适当的骨架上和谐地运动、收缩着。池边围绕着三座水泥看台，他走向我占领的这一面，此时他已经把泳帽泳镜摘下，顶着一头刺蝟短发，一步步地向上、向我接近。一时间，我看见我们之间的看台阶梯上有一个背包，心想：「是了，那是他的。」果然他走到背包旁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大毛巾，略事擦拭一下全身，翻开泳裤前裆迅速伸入擦了几下则是一段稍纵即逝的画面。擦完把毛巾对折垫在自己大腿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多喝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他坐在阶上，从他背後看去，除了他光滑厚实的背脊，还可以从侧面看到腋下的腋毛和微微隆起的前胸，甚至右胸上的乳头。不知道为什麽，搭配起对几年前多喝水广告里那背心男孩的印象，对眼前的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爱慕及好感。

    瓶中的气泡还在咕噜噜地上升时，他嘴嘟着瓶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这是我们第一次的眼神接触，我感觉到友善，且又可爱。他旋回瓶盖，把水瓶放入背包後，接着拿出一瓶乳液，回头，欲言又止，还是说了。

    「你要不要擦一下防晒？现在太阳晒久了不好。」他手一扬，原来手中那一瓶是防晒油。

    「嗯..不用啦！谢谢！」一句典型的、注定让自己懊悔的中国式假客套回应。

    「这瓶的指数比较小，晒久应该也是会变黑啦！只是稍微保护一下而已。」他打趣地说。

    「不用啦！你用就好，谢谢！」我已经开始想杀了自己！

    「没有啦！其实我也是想找个人帮我涂一下，可以吗？」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喔…没问题啊！」再拒绝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你帮我擦完，我再帮你擦。」听得出他想弥补什麽的感觉。

    我走下几阶到他坐的那一阶，在他背後坐下，肩胛、脊背的棱线阴影勾勒出他的背部肌理，从他手里接过防晒油，挤一些在他背上，然後双手在他背上外旋将油推开，终於触到了他刚运动後滚烫的身体。

    「你也还在念书吗？」

    「我喔…去年毕业，今年刚退伍。」

    「是喔！看不出来说，我以为你可能高中刚毕业哩！，结果还比我大。」

    「是啊！买衣服的时候也常被误会，弟弟来、弟弟去的。」

    「嗯！对啦！是你的脸长不大！哈！」他转过头，笑起来彷佛太阳般的和煦、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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