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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以为他想当画家的，不然也会去读个博士什麽的，他书念得那麽好，我要是那时候能赚钱，就想供他一直一直读下去，弄不好他也会变成科学家，他以前的理想是当数学家，连做高年级的数学卷子都是一百分……」

    「没关系，我想吃家常菜。」

    颜可连他家刮胡刀是什麽牌子、浴巾是什麽颜色都一清二楚，他却连颜可住什麽样的房子都不知道，了解程度几乎为零，突然觉得很吃亏。

    「你吃洋葱吗？吃的话我就拿它炒个蛋。」

    颜可又不吭声了，继续熟练地卖力搅动鸡蛋，然後去剥洋葱。

    但纵使他如此拼命，梦想跟现实的距离还是非常遥远，想到这麽残酷的一点，徐衍不禁有些同情他了。

    照片上左边的人应该是颜可，青春勃发，面容相当清秀俊朗，眼睛乌溜溜的，脸颊的线条甚至都能看得出那种粉嫩的感觉，跟现在差得有点多，仅仅轮廓还在，让他忍不住要感慨一个人怎麽可以老得这麽快。

    「客厅里那些画也是你弟弟画的吗？」

    徐衍放下相框，跟着进了厨房。厨房也收拾得很乾净，两个储物架子像是自己钉上去的，上面整整齐齐摆着碗筷、油盐酱醋和大蒜、葱头之类的东西，如此生活气息，跟徐衍素来习惯的世界有点微妙的错开感。

    右边则是陌生的面孔，那人比照片上的颜可高一些，肤色暗一点，眉眼非常地英俊，也非常嚣张。

    「那是我和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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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衍听他忘情地讲一个陌生人的事，还津津乐道，突然有些不舒服，便打断他：「那你小时候的理想呢？」

    吃什麽无所谓，徐衍是想趁机去他家里看看。

    「嗯……」

    「现在呢？」徐衍紧追不舍。他不喜欢这个男人对他有所隐瞒的感觉。

    颜可犹豫了一下，闭上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老实地，声音里有些羞愧的意味，「当最厉害的歌手……」

    真正到了颜可住的地方，不出他所料，这男人住的公寓楼看起来老旧又阴暗。沿着楼梯走上来，墙上不甚美观地贴着七七八八的广告纸，零散的还有些小孩子的涂鸦和意义不明的电话号码。

    「是啊，颜文很有天赋，」颜可熟练地打了四颗鸡蛋，他好像并不避讳提起死去的弟弟，至今说起来，仍然是一位自豪着的哥哥的口气，「他从小就特别聪明，学什麽都很快，比我强太多了。」

    「画得不错。」

    茶几上也没有花瓶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个相框，木头框架的颜色陈旧，却乾净得发亮，应该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

    颜可有些讶异，「这个……你不必替我省钱的。」他虽然节俭，但待人并不吝啬。

    「好啊。」

    「是啊，」颜可很赞赏，「签名那麽草，你也看得出来。」

    颜可努力赚钱，节俭得连瓶水都舍不得买，原来钱大多是花在这些东西上面。

    徐衍心里动了一下，「也好，等下到你家去，你做给我吃？」

    「哦。」

    徐衍抬头，看颜可正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刚洗过的洋葱，向他解释：「十几年前的，跟现在很不一样吧。我自己看着都快认不出来了。」

    「那现在呢？」

    颜可见他一直盯着那些器材看，不太好意思，便窘迫地微笑了一下，「那个，只是……自己的兴趣。」

    颜可把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提进厨房里，徐衍边跟着往里走，边四处打量。除了音乐器材之外，家俱倒也都简单，没什麽摆设。墙上有些画框，权当是装饰，那张扬的画面很是吸引眼球，但不像是颜可会欣赏的风格，凑近过去看，每个上面都有落款，夸张得看不出是什麽字，显然是同一个人画的。

    徐衍好奇地歪着头看了看，又拿起来仔细端详。

    但开了两道门进去，徐衍跟着颜可一脚踏入，顿时有点吃惊。房子外部简陋破旧，但里面却很像一个创作人的工作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必要的器材设备都添置了，连隔音吸音都以DIY的方式下了大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