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搭个男人上床,我已经游遍世界。(4/10)

    见我不答话,他们出去了。

    我坐在那里。

    我忽然觉得我所坐的沙发像一个活物一样,在同我疯狂地争夺这个房间里的氧气。

    我怎么就喘不过气来呢?

    ≌气,在哪里?

    我木然站起来,带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打开门。

    门外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带我离开。

    我茫茫然然地,就站在了烈日当空的大街上。路上没有行人,一个也没有。路上没有风,一丝也没有。路上没有生气,一点也没有。

    我像是站在一个死了的地球上。

    张榕,杀了张续。

    张续死了。

    张续死了。

    张榕杀了他。

    死了。

    被杀了。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秋陵的车子停在我旁边。“他们通知我来接你。你怎么了,小察?”

    “张续是不是死了?”我开口,问。唇瓣上的皮裂开来,我用手去撕,发现都是血迹。

    “你知道了啊?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据说是他的同居男朋友杀了他,只刺了一刀,一刀就刺破了心脏。我说小察啊,你千万不要走他们的路啊,同性恋都很可怕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听不太到他在说什么。

    车子向前开。景物在倒退。

    “物在倒退,车子向前开。

    我发现自己的思维迟钝。

    “物飞快地倒退,我要到什么地方去呢?我要去做什么呢?

    “小察?你怎么了?……你喜欢那个张续?……人都死了,你也别想了。不过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许去医院或者火葬场之类的地方知道吧?这事已经轰动全城了,你不要又搅进去。”

    窗外似乎有鸟叫的声音。我看出去,树都郁郁葱葱的,鸟和花也很美丽。这个城市的郊县原来如此动人,如此天然适意。我傻傻地笑了。

    一切都解脱了。

    我爱的张续死了。

    不爱我的张续死了。

    讨厌我的张续死了。

    和我竞争的张续死了。

    想要征服男人的张续死了。

    曾是女人的张续死了。

    一个叫张续的人死了。

    他死了。

    她死了。

    死了。

    有什么不好吗?

    那个坐在镜子前面绞掉沾着精液头发的张续,死了。那个大笑着拍下我撅屁股接客照片的张续,死了。那个拿皮带打我,不许我不戴套同客人做的张续,死了。那个拖我去医院,在我缝针时候紧紧抱着我的张续,死了。那个在夏天买貂,酷爱野生动物制品的张续,死了。那个嚣张跋扈,只许她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她的张续,死了。那个和我一起去买迷你裙腿比我长出一截还笑我身材差的张续,死了。那个忽然离开我,又忽然回来的张续,死了。那个短短头发站在舞台下面看我唱歌一闪而没的张续,死了。那个当着我的面和别人搂抱亲吻的张续,死了。那个插入我的张续,死了。那个被我插入的张续,死了。那个瞎了一只眼睛还无比从容冷静地张续,死了。

    我记得和他一起唱的歌。不配相拥。爱到分离仍是爱。

    乐句混乱地夹杂在我脑海里。

    我轻轻哼唱。

    秋陵回过头来赞。“小察,你唱歌越来越有味道了。”

    人在,结束的一刻最清醒。

    到底哭声笑声,本来都是一瞬间。你若停在我的路,你会否仍然是你。

    〈清爱和恨有命。

    张榕,你说的命运,来了。

    它如何更改,我都认得它。

    它如何更改,它都是命,都是我躲不开,得不到,避不了,也过不去的。

    人不可以和天斗。

    张续是人,有生,就有死。他现在不死,也终有一天会死。

    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是一个没有张续的世界。就好像张续出现以前。

    我是对的,张续,你知道吗,我是对的。

    人要顺从天。

    女人要顺从男人。

    弱者要顺从强者。

    卖的要顺从买的。

    我是对的。

    你错了。

    张续,张续!

    “停车。”我说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秋陵的额头上有汗流下来。他很害怕地看着我。

    我的样子很可怕么?

    我走下车,抬起头,看天。

    “张——续——”我在闹市区向着天空喊。无数人停下来。无数人看我,认出我,指指点点。

    我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就好像在喊一个离我很远很远的人。

    我直视着烈焰一样的阳光,眼前发黑,五色缭绕。

    张续……

    我最后一次喊你。

    最后一次。

    天空,沉默。

    我的泪,却还是仰在眼底,流不下来。

    (8)

    我去监狱看张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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