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第一章 苦悶(4/7)
誤入內院的客人,想來必定是甲斐國的使者,只是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女性。
「絕世美人」。
我的神思逐漸趨於平靜,最後自我紊亂的腦海中浮出的、是這樣一個非比尋常的辭彙。
「這這位是?」
陌生女性身旁跟著兄長身邊的女侍者,但她同這庭院裏的其他人一樣,都在絕世美人的輝澤照拂下失去了光彩。我的臉頰似乎也比之前更滾燙了,躊躇不前的我甚至無法仰面直視眼前的女性,可我的嘴巴卻自顧自地吐出音節來。
「我是澱川家的雪華,此次與甲斐國的使臣一同前來。」
女性向我盈盈行禮,端莊又溫柔的應答之聲與她的容顏交相輝映。
「讓您見笑了。」
我的左手還抓著整張半弓,穿著弓道服汗流浹背的模樣也完全不像是一國的公主。我強作鎮定地向面前的女性行了平禮,隨後補充道:
「我是相模守的妹妹,名喚照。雪華大人能與甲州使臣一同前來是吾等的榮幸,然而我們北條家卻招待不周,實在是萬分抱歉。」
我驚訝於自己竟沒有在回應當中語無倫次,不過即便我言語中有什麼無禮之處,這位雪華大人也必定會原諒我吧。
我為何會如此篤定呢?雖然澱川雪華也的確在這之後輕聲說著「沒事」、「不必介懷」。
「能目睹北條家的阿照殿下的英姿,才是我之榮幸。」
雪華再次誇耀起我的弓術來,殊不知之前那一箭不過是我千百次修煉中的唯一一次歪打正著。
「殿下的弓如霹靂玄驚,北條家不愧為武之大家,連我這樣的女子都深感敬佩。」
食之無味的客套話,從她口中講出卻不再那麼了無生氣。我期望著,她的話語均出自真心。似乎有了這麼一句誠實的誇讚,我往後的練習便不再是枯燥乏味的。
我與她的初見便是發生在這枯山水庭院裏的稀鬆平常一日。在那之後,待院中的白沙與礫石不再溫熱也就是當日黃昏之際,甲斐的使者們在城下的驛館落腳,我則與兄長在和室中用晚膳。
「那位澱川氏的公主,如何?」
兄長坐在上臺[ 上臺:榻榻米地板上凸出的部位。],向一臉苦悶的我投下目光。而我的消極也並非源於今日那做得不夠入味的秋刀魚。魚肉上漂浮著沒能化開的鹽粒,含進口中格外酸澀。嘴裏嚼著東西的我片刻後才答復兄長。
「是位很漂亮的女性。」
我講了一句廢話,因為除此之外我無言以對。而兄長對澱川雪華似乎也很是滿意,我雖不知道他們是否已正式會面、又談了些什麼,但兄長幾日前的憂慮早就一掃而空,他的臉上洋溢著即將大婚的新夫才有的喜色。
「你且安心,阿照是我唯一的妹妹,兄長絕不會因為有了妻子就將親妹拋之腦後的。」
「阿照只要看到兄長大人安樂就好,怎麼會因為兄長娶妻而心生不滿呢。」
我將未嚼爛的殘羹吞下肚,苦澀之味順著食道滑下。這樣的我在回應家督大人之時,便可以帶著妹妹才會有的嬌嗔諂媚語氣了吧。兄長以為我會嫉妒,而我也確實在嫉妒。但我不會嫉妒即將成為兄長正室的澱川雪華。
這一天尋常又不平常,我意識到我的胸中又湧出了前所未見的情感。這是成年之後才會抱有的悸動嗎?入夜後,懷揣著諸多疑問,我來到乳母的房前。
房屋的拉門緊閉著,窗紙後傳來婦人淫靡的喘息聲。習慣了這種聲音的我在門前靜靜等待著。
「公主,是你在那裏嗎?」
乳母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那是在令人大汗淋漓的自我滿足之後才會有的愜意之聲。屋外的天空弦月高掛,恐怕是月光將我的身影投在了拉門上,乳母才察覺到我的存在。
我的乳母是位女性癮者。我的生母過世得早,近乎是乳母一人將我帶大。而她在來這小田原城做一個負責產奶的器具以前,曾有過三任丈夫。
倘若娼妓的價值只在於肉體上那個用來滿足客人的女陰,那麼乳母的最大價值便是長著一對能產出上好奶水的乳房。我一向如此直率地看待這兩種或許有著不同之處的人群,然而這二者在本質上並沒什麼區別。同樣以此種價值來衡量其他女性的話,那麼連生下來就是公主的我也不例外我們都是為了服務這個國家的男人而存在的。就連女人在交歡時瀕臨絕頂的快感之姿,也是為了取悅男人才表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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