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雪色(2/2)

    廊外风雪依旧，谢箴牵着明如雪的手一并行入暖阁。

    许连山这才稍有安慰，他又瞧一眼李福贵，“记住了？”

    “你最好不敢。”抛下这句狠话后，李福贵端正了衣帽，追着许连山的身影而去。

    “谁让你出来的。”他冷声责问，继而将大氅解下披于人肩上，“立政殿没人了吗？”后一句则是对着四下的。

    暖光从黑暗迎出谢箴的身影，他将目光往立政殿前的阶上一扫。女子手持油纸灯的身影在檐下遥遥独立，不知已在此多久。风雪如晦，谢箴沉稳的面色不易察觉地有了些许动摇。

    “陛下方才碰掉了奴婢的纸灯。”明如雪没察觉般继续开口，仍是不急不缓的，“再不捡起来怕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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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连山见状给李福贵使了个眼色，李福贵不解其意，还是旁边德海悄然凑近，灵巧的将那只油纸灯扶正了。

    谢箴在大氅中捉住了明如雪的手腕以示警告，可惜后者并不显出怕的意思，只轻声一笑：“陛下，这样奴婢会疼的。”

    许连山离去后，那李福贵顶了顶德海，一脸嫌恶，与方才的卑躬屈膝大相径庭，“就你能说会道？”

    “陛下别怪李公公。”明如雪依在人怀里，此时缓缓道：“是奴婢想等。”

    一旁许大监瞪一眼李福贵，后者忙跪下，哭丧着脸道：“奴才劝过青衣，但青衣不肯回去。”

    合宫侍卫内侍皆伏身行礼。谢箴踩过新落的薄雪，一路拾阶而上，最终停驻在立政殿门口。明如雪欠身行礼，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福贵忙声应是。

    随着阁门关闭，许连山终于得以回过身打量跟在身后的二人，道：“知道了吗？”

    众人只道圣心果然难测，纷纷大气不敢出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李福贵连忙赔笑，他信誓旦旦，“以后若是明青衣再出来等着，奴才一定给人多拿件袍子披着，不叫人冷着了。”

    “这次先记着。”他冷着脸，“若有下次加倍罚。”

    德海亦缀在二人身后默声行去。

    “胆子愈发大了。”谢箴冷笑一声，却也没将人推开，“朕一走，建章宫中就没人能治得住你了？”

    许连山闻言正要发作，却听德海低声开口，“奴才认为，以后建章宫中除了陛下的话，明青衣的话也得仔细地听。”

    德海谦恭道一句“不敢”。

    他不由手上一松，迟疑片刻后转而去握人的手。她的手很凉，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谢箴一时只顾得上将这双手暖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