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2/2)

    月德。病心喊她。

    金蛇鞭落入雪中，寒鉴长身而立，脸上一小块指甲盖大的肌肤，如破碎的瓷器般缓缓掉落。

    病心站了一会儿，端详着月德的表情。

    他少年流落、失去至亲。几番痛不欲生、辗转求道、一心参悟、几多恨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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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着始料未及，病心与寒鉴都未察觉。待听声响，已见那一鞭子已狠狠落下。

    一、一载

    欲海塌陷的惶恐、重寻洞府的艰难、安家重建的欣喜逍遥谷太平安宁的满足、发现瘴云将要崩塌的诚惶诚恐、辗转反侧、患得患失

    寒鉴的身体开始奔崩瓦解。

    寒鉴于跪地的月德面前，以身接下了裴九郎这搏命一击！

    病心丹唇微启：真仙内丹祭入瘴云之中，可保几日天平？

    月德哭得脸色冰晶一片，浑身宛如抽骨般伏在地上：那倒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

    他已是用尽浑身灵气、血气、恨意、憎恶来挥这一鞭。天道之物不堪重负，黑烟大盛，一击怨气深重的鞭鞣朝着雪地上跪着的月德铺面而去。

    月德仰头看她。

    哗啦

    月德发出一声响彻整个逍遥谷的痛呼，纤细的双手拼命想要在风中抓住什么，只攥住了小小的一片镜片。

    却看那昏死的裴九郎。

    她一身素白，抱着那小小得一片碎片，哭得几乎要昏过去：我害了人。我害了神姬徒儿的阿姊，神姬徒儿要杀我，这便是，报应不爽！可是，可是贼老天，若有报应该罚在我身！为何要收走我师父？！！

    病心犹觉得眼前镜光一闪。

    黑夜恶云之下的病心，衣袂飞舞，黑发缭绕。

    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雪里安静得可怕。

    月德。病心垂眸：对，报应不爽。

    拿好你手上这片碎镜，若你修得大道，自有替他再塑肉身的时候。病心再问她，我只问，你肯是不肯。

    师父！！！月德撕心裂肺的痛呼响彻于雪野。

    昆仑镜！病心回头掠身蹑步，上前却见裴九郎被金蛇鞭反噬之力反甩出百米之远，撞在一堆尸体堆成的野骨上，浑身皮肤如烟熏火燎般冒气黑烟，已是人事不省。

    月德垂首一阵静默。随即肩胛微动，叩首一拜，容色坚毅：神姬在上，是我心甘情愿！

    要死多容易，可天地报应不爽。病心拾起金蛇鞭，揣回袖内，蹲下身来，麒麟袖内乾坤之中，有一枚真仙内丹。此内丹乃是南天将军肉身中所取，新鲜的很。南天将军杀了两只狐修，还未尝果报，不如你帮他还债。

    神姬在上他的声音很轻，本该如此。就当，一命、抵一命了

    好，就一载。病心立身而起，就把南天将军的内丹祭了，他灰飞烟灭也好，永不轮回也罢，逍遥谷便还可再得一载太平。你在此处好好守护，一载之内她神色无比坚定，或许就，不再需要瘴云了。祭毁真仙内丹，这业果，你肯不肯受？

    哗啦

    那是极其痛苦的，绝望的，痛彻心扉的表情。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知道这只曾被阿阴身旁的昆仑镜一直庇佑着的兔修，这三十载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月德不解，下颌滑落冰珠。

    果然是一命抵一命，人类太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