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蓬莱(2/2)

    沈鱼自幼与师父待在云梦山上修行，少与外人打交道，更未曾有同龄玩伴。她师父在习艺上又待她向来严厉，此番陡然受宋渊称赞，她原来雪白的脸上竟是兴奋得起了红晕。

    宋渊听她当面说自己窝囊，原来热了的心蓦地便冷了几分。沈鱼处事虽少了些人情世故，又不是傻子，看他神色便知他着恼，遂道：生气了？

    沈鱼笑着点了点头，是。宋渊，你帮不帮俺？

    宋渊一惊，问：你父亲是道士？

    沈鱼。

    沈鱼见了，开心得跳了跳，又走到宋渊身边拉了他的手道：以后你跟着俺混，俺包你吃香喝辣，断不让你饿肚子。

    宋渊蓦地被她拉了手，只觉她的手微有凉意，小而滑腻，心中不禁跳了跳。他正是神思不属之际，又听得沈鱼道：是了，你今年多大了？你父母呢？

    沈鱼一笑，俺想要寻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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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瞧你面相三庭均称，眉目有神，应是矜贵之人，怎地会过得如此窝囊？

    鱼鱼姐姐。

    宋渊见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心中也甚是欢喜，便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宋渊心中暗忖，自己已报了名讳，按理她也应该自报家门方合礼数。然而少女听了却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言。宋渊转念又想，这少女行事不按常理，自己还是多问一句，敢问女郎芳名？

    宋渊听她提及父母，顿觉胸中原来掩藏着的苦涩之意又破茧而出，便只应了句：十二。

    宋渊往她脸上一看，一时但觉沈鱼落雁，不过如此。

    宋渊此前尚未离过扶风郡，一路上又迷迷糊糊的，确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便向她摇了摇头。

    少女听了朝他走去，行到一半却又止了脚步。

    沈鱼看他相貌确实是比自己要小些，虽觉姐姐仍不及恩人威风，也是勉强受了。

    沈鱼听得点了点头，你与俺既是一般，定能了解俺的心思。

    沈鱼不语，却拉着他的手离了湖边走向另一处空旷之地。她伸手遥遥一指，指着隔山而望的烛火通明之处道：他就在那你可知你眼下身在何处？

    此乃密州地界，对面那山是道教名山之一阁皂山。那明亮之处是赫赫有名的隐仙教所在，蓬莱观。

    宋渊听得一愣，想道这天大地大该如何寻去？遂问道：你知你父亲身在何处？

    你真的觉得俺厉害？

    宋渊不愿惹她着恼，却又不知何故，心中隐隐觉着不想再喊她恩人，遂想了个折衷的法子。

    宋渊便仍是扶风郡金尊玉贵的世子也不一定会恼她，何况现下身世？他恼，只恼他父亲，更恼天道不公，竟待他如斯。

    虽然扶风郡王还活得好好的，但宋渊想到自己的际遇和没了父母也没甚么分别了，便苦笑了一声道：是，我无父无母。

    甚么心思？

    沈鱼看他低头不语，又有些心焦，你﹑你莫忘了俺是你的恩人，可不许随便着恼。

    哦，那俺比你大三岁呢。沈鱼见他神色黯淡，似是有伤心之事，又想及他的遭遇，便说：俺知晓了。你是不是跟俺一样，也是无父无母？

    哎，甚么女郎不女郎啊？你不喊俺恩人也不许叫俺女郎。

    此时宋渊抬首一笑，我不是恼了。只是未曾想到鱼姐姐不仅武艺高强，还通晓半仙之术，真是教人好生佩服。

    沈﹑沈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