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岁月(2/3)

    听了外婆几十年的唠叨，外公总是爱和她顶嘴，现如今，那原本熟悉的生活一下少了这唠叨，才发现那听了几十年的话语是如此亲切。少了一个人斗嘴，外公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做什么事都不说话，有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在国外忍耐了好几年，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有机会可以回国了，和外婆还没见上几次面，想不到这么快就是天人永隔。

    外婆生前对两个儿媳妇也是是实实在在的好，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主动分一份给他们，把儿媳妇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对待。灵堂前，披着麻衣的小舅妈趴在小舅的肩膀上，哭得双眼红肿。

    灵堂搭好之后，来吊唁的人就多了起来，院子里坐了好几桌人。

    上了车坐在摇摆不定的座位上时，秋渚从车窗向外望去，明明是同一条路，大半年前来的时候还满怀着重逢的喜悦，现在又从这条路回去，只感觉路两旁满目荒凉。

    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岁月仓皇逃走，白驹过隙，无论怎么追，都追都追赶不回来了。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自责也已经没有意义，秋渚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夏江，他这一路上都木然地看着窗外。看到他这个样子，秋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M市人民医院。

    夏江和秋渚每次想要帮忙，妈妈总是会回一句：不用，你们小孩能帮什么。

    等秋渚匆匆赶到车站和夏江汇合时已经是下午。

    妈妈和两个舅舅两个人在忙着处理各种杂事。

    秋渚恨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让他郑重地道一声别就永远错过了；恨自己不珍惜机会，总是以为那个未来离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还很遥远。是什么时候，它咯噔一下，就跳到了自己跟前来的。

    夏江迈过门槛走进小院时，看到外婆生前养的猫和狗都缩在院子里的角落里。

    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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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俩又重新回到这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远远就看到门前站着几个人影。他们走近家门时才看清已经有人来帮忙，在外婆家的老屋前搭起了遮阳篷，篷下摆了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招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很多子女都答不上来的一个问题：自己的父母是从哪一天开始变老的？

    医院这边的手续办好后，已经请好了假的妈妈先回镇上去了，夏江和秋渚两兄弟坐上回外婆家的汽车，一路无言。

    电梯停在要去的楼层，门打开前，夏江在电梯里停顿了两秒，努力平复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这才抬腿从电梯里走出去。

    在看到妈妈的一刹那，夏江的视线立刻就模糊了，鼻子里酸酸的，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搂住妈妈，一边用手背抹去掉落下的泪珠，一边提醒自己，不能哭，夏江，你要像个大人一样，所以不能哭。

    这两天除了亲属，还来了不少乡邻，院子里显得拥挤起来。

    金纾茫然地目送他跑远，挂在手机绳上的小兔子呆呆望着天。

    秋渚今天本来又很多事要做，各个科目都要抓紧，但是一收到了消息便推掉了一切安排，请好假后便往车站赶去。

    夏江和秋渚两人并排跪在灵堂前拜了几拜，上香以后又烧了纸钱，把纸一张张地扔进火盆里，一阵风吹过，灰烬和纸屑纷飞。

    才一天不见，妈妈看起来好像消瘦了不少，头上也多了好多根白发，深深的皱纹悄悄爬上了她的额头、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