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天使(2/7)

    不知为何，韩叔总是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有时候看到他，就会想到自己的父亲。慢慢的，我跟韩叔的交流也不再限于龙龙。有时候，我会趁龙龙写作业的空闲，下楼跟韩叔聊聊天。我经常会跟韩叔说一些我自己的事情，一些让我困惑的事情，甚至一些不开心的事情。韩叔是个很有见地之人，有些见解和看法经常会让我豁然开朗。

    我帮韩叔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说道：“韩叔，你喝点水吧，我先回去了。”

    这其实也一直是我好奇的问题，于是轻轻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长的很像他妈妈。哎……”说完之后，韩叔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么晚了，而且韩叔还喝了好多酒，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现在说呢？我有些犹豫，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他。我看看时间，离末班车还有一会儿，于是又坐了下来。

    “我们是同班同学，而且我们是初恋。”韩叔接着说道。

    因为他们家是复式房字，我都是在二楼书房辅导龙龙功课，韩叔很少上来打扰我们。最初的时候，我跟韩叔交流的并不多，每次只是在我离开的时候，会简单跟韩叔交流一下来了的学习。韩叔很欣慰我跟龙龙能融洽相处，对我一直是褒奖有加。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我跟父子俩的关系越来越融洽，而且在发生着一种微妙的变化。我能明显感觉到龙龙对我的依恋，就像孩子依恋母亲；我对韩叔似乎也有一种依恋，就像女儿依恋父亲。

    “什么事？韩叔。”我问道。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我经常发现韩叔经常会流露出一些奇怪的眼神。有时候透露着关怀，有时候透露着欣赏，甚至有时候透露着忧伤。每种眼神都不应该是学生家长看家教老师的眼神，但也不是那种让我担心的眼神，让我总是琢磨不透。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韩叔抬头看看楼上，轻声问道：“龙龙睡了吗？”

    “没事的。”我笑了笑说道，“那我先走了哦。”

    正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韩叔突然说道：“小安，我们能聊一会儿吗？”

    “没事的，我愿意听。”，我尝试着安慰着他，“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也不能总生活在回忆中吧。或许……你该考虑重新组织个家庭。”

    韩叔喝了半杯水，然后点上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举动，不免更加好奇。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再催他，只好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他。

    这天是周六，我照例来给龙龙补习功课，发现韩叔并不在家里。一直到补习完功课，还是不见韩叔回来。我起身准备回校，龙龙却想让我多陪他一会儿。看着他那哀求的眼神，我也不忍心离开，于是就答应他陪到他爸爸回来。韩叔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我从楼上下来，发现韩叔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看样子是喝酒了。

    “呃……”韩叔看上去有些犹豫，“要不改天吧，这么晚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真的喝多了，本不想跟你说这些的。”韩叔的话题终于离开的他的妻子。

    我一直以为我跟龙龙能够融洽相处是因为我比较随和，因为我这个人跟谁都比较容易相处。韩叔的这个解释倒是让我很吃惊，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疑惑的看着韩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龙龙让我多陪他一会儿。”我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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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你说道，公交车到十一点呢。”我想听听他要说什么，同时也在提醒他时间。

    “这都是我们大学时候的照片。”韩叔缓缓说道。

    韩叔听到我说话，一下子坐了起来说道：“哦，小安啊，你还没走？”

    看到照片中的女孩，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为什么龙龙会对我有一种依恋？为什么我会觉得龙龙床头那张照片中的妈妈很眼熟？为什么韩叔眼中经常会有一种让我看不懂的眼神？一切皆缘于此！看着照片中的女孩，我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太小。

    初恋！听韩叔说道初恋，我不禁又想到了东子。韩叔可以跟自己的初恋结婚生子，可我呢？能跟初恋情人修成正果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人生无常，他们的结局竟是阴阳两隔。韩叔开始跟我讲述他们的故事，从两人相识说起，讲到两人如何恋爱，讲到毕业以后共同创业，讲到结婚生子，讲到妻子离世，讲到如何独自抚养龙龙长大……韩叔那醉眼朦胧的眼睛已经泛起泪花，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自己的长辈，而仅仅是一个无奈的、无助的甚至让人心生怜悯的男人。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男人，只能默默的听他讲述自己的往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末韩叔却没有一点想停下来的意思。末班车已经赶不上了，我想提醒他已经太晚了，可怎么也不忍心打断他的倾诉。看得出来，韩叔压抑了很久，这些话估计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他在外面是一个成功的公司老总，在家里是一个坚强的父亲，这样的话又能给谁倾诉呢？可是他为什么要对我倾诉，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太像他逝去的妻子？

    韩叔又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小安，你知道龙龙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吗？”

    我好奇的问韩叔：“这是你跟龙龙妈妈？”

    过了一会，韩叔手里拿着一本相册走了出来，递到我手里。我接过相册慢慢打开，里面是一些旧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很多年前的了。第一张照片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的合影，女孩二十多岁的样子，让我又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有一次他竟然跟我说有个女孩给他写情书，但是他不喜欢这个女孩。我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他告诉我说，他只喜欢自己的妈妈。听了龙龙的话，我不免有些伤感。他有着一般人没有的优越生活，恰恰又缺少一般人都可以拥有的母爱。妈妈去世的时候，龙龙已经九岁了，已经可以对妈妈产生深刻的记忆，但这种记忆是痛苦的。龙龙的床头一直摆着一张他跟妈妈的合影，龙龙告诉我那是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拍的。他每天睡觉前都要看看这张照片才能睡觉。我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女人，总觉得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哦，谢谢你啊，耽误你时间了。”韩叔说道客气道。

    “嗯……”韩叔凝望着我，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当时就像你现在这么大。”

    韩叔的话提醒了我，再仔细看看，猛然觉得龙龙妈妈跟我长的真的很像。不管是五官、身材还是神情，越看越像。我好奇的翻看起后面的照片，有些是女孩的单人照，有些是跟韩叔的合影。韩叔那时候瘦好多，还是个蛮英俊的小伙。

    “嗯……”我点点头。

    “你等下。”韩叔看出了我的疑惑，起身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