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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想到的一个耳光迎面过来，是和她们家沾亲带故的一位婶婶，她泄愤似的还要再打，被她奶奶拦住，随后对她没什么情绪说着：“你先上去。”

    她内心纠结着，一会是她奶奶的哀叹，一会是陶行远痛苦的哀嚎，不住地请求。就这般天人交战许久，她终于崩溃道：“我爸爸去世了。”

    陶冉心中更慌，指甲狠狠插进被褥，片刻稳着声线问：“闻啸呢？”

    是他的声音。却又希望不是他的声音。

    魏旭心思敏捷，看出她有些许不对劲，一直跟在后面问她。

    出事地点是海宁市郊的一处僻静山谷，人迹稀少。陶行远车底打滑，直接坠入山崖，当场死亡。尸体还是在次日清晨几个背包客发现的。他的尸体被直接运到火葬场火化，陶家连葬礼都不准备给他办。

    她得承认她软弱了，最后只能妥协。

    “怎么不是，台风夜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一定要去赛什么劳什子的车，这不是疯子是什么，难道你要让外界觉得我们陶氏就是如此不稳重的形象？”

    闻啸听完久久没言语，他凑近，微俯身子，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柔软一吻，握住她的手掌有力，又似不满般轻按，“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她心里知道这是要避开她，怕她再出岔子。她却只问：“奶奶，你心里难受么？”失去亲人，她表现出的样子太过正常，正常到她以为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被关在家里，一通电话打给闻啸，却让她坠入更深的深渊。那头的女人声音娇媚，隐隐还能听见水流声。

    “真烦人。”那头高声叫了句，闻啸低低一声回应。

    那时候的魏家还跟他们住一个小区，魏旭有空没空就来找陶冉。

    早点告诉我，哪怕不能为你遮风挡雨，但至少会一直给你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怀抱，让你不必独自一人低声哭泣，舔舐伤口。

    她听见几个叔叔伯伯商量：“这件事一定要瞒下来。陶氏正处于上升期，一旦因为这件丑闻爆出，对家拿来大做文章，到时候股市下跌，我们都会完蛋。”

    年凤清没说话，只叫她尽快收拾行李。

    我的女孩，你受苦了。以后你的世界我来重新塑造。

    而年凤清比她更坚决地回：“你必须走。”

    另一位伯伯说着：“如今之际，还是想想怎么瞒住？”

    接着就被叫起，接受陶行远已经死亡的事实。那一刻，她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怎么都止不住泪水，众人都只当她太过伤心，只有她知道是为自己心里那一点邪恶忏悔。

    “这就是全部事情的经过。”全部说出来后，心底里再没有秘密，陶冉整个人都很慵懒。她踢掉拖鞋，双腿弯曲搭在沙发上，蜷缩起身子，将自己整个人定在沙发上。

    她的整个世界终于崩塌。他低低的一声回应便摧毁了她的整个世界。

    陶冉木然地转身，魏旭带着魏括进来。他看到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一阵心疼，慌忙把魏括推上前，“我爸说有办法。”

    “这怎么是丑闻？”她听见她奶奶问。

    说出口，内心一点点回归平静，她想着一定要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她不希望陶行远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被抹平痕迹，假装在一个远方过得很好。哪怕她真的做错了。

    那头的女人不耐烦地回：“听不见啊，洗澡呢。”

    她奶奶迟迟未说话，末了只能一声哀叹。

    陶冉不想再听下去，逃一般出门。正巧碰到魏旭等在门口。

    就这样眼皮沉重，撑着还仅剩的精气神，缓缓闭上眼，又被惊醒。直到天空露出点鱼肚白，她才略微放心睡过去。

    陶冉抱住她，只说：“奶奶，我出国，您要好好的。”

    “我不信，你把电话给他。”

    第39章

    闹到要让她出国的地步，是陶冉所没想到的。她以为她奶奶不会那么心狠，谁知见她是真的在做准备，她慌神了。

    怎么聊的，具体聊些什么，陶冉都不知道，也不想去管。她的力气全都耗尽。再次被通知是在傍晚。她奶奶亲自来的，说要送她出国读书。

    她态度坚决地摇头：“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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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看到他，他笑着冲她打招呼，她却实在没心情，连个勉强的笑都做不到。

    就在她小声哭泣时，她听见更痛苦的悲戚声。她推开她奶奶的卧室房门，年凤清努力仰着头，飞快地要将眼泪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