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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他眼睛红了，琮尧忙抽出纸巾。纪北宁没有接，他深吸一口气，弯起嘴角道：“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琮尧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过脸想跟纪北宁讨论下，发现纪北宁神色复杂地看着了因大师，不知在想什么。

    那股药油味在房中更刺鼻了，纪北宁捂住鼻子，径直走到里间门口，一撩开珠帘便愣住了。

    琮尧也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了，问了因大师有没有过后悔的念头？

    三十岁之前，了因大师的人生可谓一帆风顺。他在二十五岁就以博士生的荣耀毕业，更在自己钻研的生物领域大展拳脚。然而二十九岁生日那天，一场交通事故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不但带走了他的父母和妻儿，也让他险些变成了高位截瘫。

    宋涵找的理由没人起疑，就连戒律堂的皆明大师也没提出过异议。毕竟做佛事是正经要务，鹤棠大师还问了他这三天的吃住怎么样。

    敲了敲鹤棠大师的屋门，纪北宁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门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药油味。他忙问开门的人：“师兄，你受伤了？”

    僧衣宽大的袖子被宥阳用麻绳固定在肩膀处，露出的两条胳膊却没什么异样。宥阳回答道：“没有，你来找师父是有事？”

    琮尧想再问下去，他却不想再谈了。让琮尧去做上午的修行，自己则去见鹤棠大师。

    鹤棠大师正坐在床沿，一双膝盖不但颜色青紫，更肿了起来。

    下午听过了因大师的故事后，纪北宁已经有了决定。

    纪北宁点了点头，宥阳便侧身把他让进来。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道：“师父！这怎么回事？”

    他每天都坚持抄完一本，虽然有时候会抄到半夜，倒也没落下第二天该做的修行。直到周五下午，他陪鹤棠大师去西杭市佛教协会，参加一季一度的佛法交流会，遇见了云霞寺那位新任的住持了因大师。

    了因大师淡然地笑道：“佛偈有云，一念因种一念果，人活着最难的便是放弃与重新开始的勇气。”

    面对师父一如往昔的关心，他心里越发愧疚了。鹤棠大师让他休息两天，他不肯，除了马上就投入寺里的事务外，余下时间则把自己关在房中抄经书。

    鹤棠大师的精神不错，笑着把他扶起来，让他不用着急。

    这几天抄佛经，在各种倒背如流的经文和典故中沉浸，已让他悟出一些与过往不同的见解。而了因大师豁达的心态也点醒了他，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难事，只有放不下的贪嗔痴。

    “不过那时我已没什么好留念的。也幸亏想通了，否则又怎会明白后来的人生才更适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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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历经了一年的治疗和思想上的转变后，他决定放下俗世，投身佛门，成为一名最普通的洒扫弟子。

    回去的路上，纪北宁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仍旧是一言不发。等用完晚粥后，他到卫生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趁琮尧去做晚课时独自到了鹤棠大师的房间。

    这位住持方丈是八年前出家的，虽然接任云霞寺住持已有五个月时间了，但他在出家之前的经历仍旧是众人会议论的话题。

    纪北宁跟在鹤棠大师身边，在交流会结束后，旁听了两位住持所聊的话题，其中就包括了因大师早年的经历。

    “当初的决定在很多人看来确实可惜，我也曾犹疑过是否有必要至此，毕竟前半段人生也是努力付出才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