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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受伤也会飞快愈合，我的头发、指甲不再生长，容颜不会憔悴，不会变老，甚至……不会死亡。”

    “不老不死不是你们人族一直以来向往的事吗？”嬴舟不明白他在感伤什么, “这不是正好如愿？”

    他摊开五指，细细端详自己的手背和手心，“普通得，甚至连个达官显贵都算不上。”

    “彼时周身遍体鳞伤，筋骨受损，我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可在睡梦里，模模糊糊感觉到天上下了一场雨，一场略带甘甜的雨。”

    嬴舟轻蹙眉头：“甘甜的雨？”

    离日蚀尚有一段时间，白玉京难得也能耐着性子与之解释，“我不住在那片山中。”

    ——“等你成为一只独当一面的大妖, 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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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人么？你们人族的寿数是不是都很短？”

    尽管白玉京什么也未说, 可她就是莫名的体会到了……他那只言片语里的意思。

    ——“是啊。短暂却灿烂, 没什么不好的。”

    阵法带来的颤动隐约减缓了些许。

    “你和浮玉山的生灵一样？”嬴舟谨慎地揣测他言语中的玄机，“你是山里人？”

    “一行人正踏入句余山地界时，突然遭到凶兽彘的袭击。昔年深山内盘踞的妖物大多会吃人，护卫队几乎全军覆没，而我在逃亡途中渐渐与他人走散。”

    白玉京低垂的视线往斜里一睨，目光谈不上鄙夷，只有几分夏虫难语冰的宽容。

    “但好景不长，很快的我就发现，我不会受伤。

    这几个字传入耳中, 她心头不自控地“咯噔”一顿。

    白玉京刚得到不死之躯时, 与古往今来的所有人一样，兴奋难当。

    “小椿懂我的，是吗？”

    白玉京垂眸盯着自己适才划过的手腕。

    “早在最开始，它仅是座普通的山，和寻常的地势并无不同。”

    ——“你要走了？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呀？”

    “那倒不是。”

    “不管怎么样，自己全须全尾地回去了，而且十分幸运的是，西去的队伍百余人独独活下来我一个，那时我愈发觉得是上天的恩赐。”

    言至于此，他蓦然感慨地扬起脖颈，微不可闻地轻吐一口气。

    第75章 白玉京（三）   仙人抚我顶（下）……

    “不知不觉间，我跑到了浮玉山——那会儿却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因为太过疲惫不堪，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少年本能地将她拉到自己背后，带着戒备的态度警惕对方。

    “一头刚出世的小妖, 你不会明白。”

    意思就是说……他不会死？

    白玉京没理会他，依然自语道：“雨势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当我醒来满山放晴，四肢的伤口竟已痊愈，血肉重塑更犹胜当初。我天真的猜想是否是神明降世怜悯于我，才赐予新生，不住地对天伏地叩首。

    他转过身来，眼底却含着笑, 遥遥注视着嬴舟背后的小椿，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赖, 是“天底下世人皆蒙昧，而唯其一人是知己”的眼神。

    他负手朝旁闲适的迈了两步，凝视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群峰，“浮玉山并非生来便如你们现在所知的这副光景。”

    好比黑市卖的不老泉，以及街上吆喝的那颗蜜桃。

    “而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白玉京：“记不清是哪朝哪代了……我受皇命所托跟随一众使臣前往钤山一脉，去寻找传闻中的神女之主——西王母。”

    青年忽然一笑，短促牵起的唇角透出嘲讽之意，隐没时竟有几分涩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