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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没有开智, 也就不必体会人间的喜怒哀乐。

    “难得当一回狗, 便不要老这样垮一张脸吧。”她打了个呵欠，低声道，“有时候会觉得你好像总喜欢把自己端着。”

    便如此刻，他能清晰地嗅到一股清晨雾霭朦胧下，深山密林的味道。

    他连忙甩了甩脑袋。

    混合着泥土和雨后草木的清香。

    他还拼了命地夹紧尾巴, 目光却显得有些迷惘，瞪着眼睛半晌没眨。

    小椿惯来不装心事，不多时就睡得人事不省，蜷着身子将他半抱在臂弯间。

    温家的早饭时间过后，府内的氛围会短暂轻松些许。

    差点就没控制住犬类的本能，想要舔一舔她舒缓心情了。

    据说温蕙的后娘每逢此刻都要例行出门一趟，故而她才难能得以喘息片刻时光。

    嬴舟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嘴搁在旁边，间或又试探性地瞥上一眼。

    偶尔小椿也会扪心自问，得到人族的灵智当真就是妖之所幸吗？

    画师人近中年，拎着大包小包的画具依照邀约而来，坐在花厅里听重久手舞足蹈，大着嗓门描述那位只闻其名，从未谋面的狼族奇女子。

    嬴舟忍不住就伸出了舌头，才要舔上她面颊时，猛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嬴舟大王的原身竟还有细犬的血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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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素兽化的时间少，还不大习惯用这副身躯日常生活。

    而隔着一道垂花门的小院内，众人则围在石圆桌边，看西洋镜似的端详嬴舟。

    ……大概，是真拿自己当狗了。

    不知道为何，变成兽体后，嬴舟对别的气味都不敏感，反倒莫名的明白了，为什么鸟雀松鼠一类总是觉得小椿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小椿缓然睁开双目。

    他心道。

    *

    嬴舟自鼻息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眼睫低垂下去。

    你如果不提白玉京我可能还挺高兴的。

    “以前听白玉京讲, 上辈子受尽苦难而死的人，来世便会转生到有钱的人家里当猫富养着——我这么说你有没有高兴一点？”

    好险。

    “其实想想, 当人有当人的好, 当草木禽兽, 也有当草木禽兽的好。只要开了灵智就会萌生烦恼, 你看猫狗多自在, 想笑便笑，纵然难过也是一时半刻的。”

    有小虫趋光而来, 被纱帘阻隔在外，茫然无措地扒着纱网辗转爬动。

    鼻中呼吸浅浅。

    嬴舟侧了一下头想避开她的手，狼犬的吻部向来尖长，只这么一个动作, 口鼻便险些触碰到小椿的脸。

    馒头仍旧穿一身繁复的大宽袍子，吊着小短腿坐在凳子上，形容好似哪一方家缠万贯的富商。

    或许，期间还会有一缕浅薄的阳光照进来，无端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释怀。

    小土狗在床脚下安静地咬鞋子玩儿，很快把自己玩累了, 它跳上床, 捡了个不会招惹到嬴舟的角落，安安分分睡它的大觉。

    小椿将脑袋轻枕在嬴舟的肚子上，幸福地蹭了蹭, 那里的肌肤异常温暖，薄薄的一层皮肉下是血脉流淌的热度。

    后者正闭着眼，半梦半醒地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