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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行人要在山中寻药材可不是件轻巧的事，加上嬴舟的鼻子不及先前灵敏，搜找起来便愈发艰难。

    白石河镇郊外被圈入结界内的范围并不小，他们此前仅在官道上活动，却鲜少去道旁的木林之中。

    倘若他此刻有犬耳，八成已经耷拉下来了。

    “我……不要羊粪……”

    他把脉摸了摸脉象，只能讲个大概：“小椿姑娘内体气虚，因而时常困顿，疲倦乏力，精神不振。所谓‘气实形实，气虚形虚；脉实血实，脉虚血虚’。”

    嬴舟也不知穿过翠竹屏障后自己还能走多远。

    “没有更好的办法吗？”嬴舟扭头问，“我是说……可以辅助她快些康复的。”

    这一点，大猞猁倒是深有体会。

    尤其在听到司马扬说“元气不足，灵脉微弱”八个字之后，整个人显而易见地露出些许落寞。

    司马扬号称读书破万卷，医术多少也会点儿，这医人和治妖并不全然相同，可修出人形之后的妖，五脏六腑却与人族是如出一致的。

    “此名为‘牛蹄芝’，模样与灵芝有三分相似，颜色略泛紫。寻常百姓拿它当野菇吃，我倒是曾见一只花妖用这个来疗伤，碾碎后盖于土壤之上，效果很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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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扬：“其实不必太过紧张，放她自个儿睡上几日，休息够了自然就恢复了。草木的自愈之力乃妖中之最，可比你我厉害，勿须忧虑。”

    “比如传功？修炼？或是吃什么灵丹妙药？”

    “听你们所言，小椿姑娘最近才凝成人身，为了维持变化，又给大伙儿做护甲，想必是妖力损耗过多。”

    临行前，小椿犹在用目光怨念地送他离开，那神情不言而喻，如果这灵芝是挂羊头卖狗肉的粪肥，她宁死不吃。

    司马扬只说“牛蹄芝”与灵芝相像，却不晓得是不是也生在那些潮湿腐朽的断木附近。

    转眼，半下午的光景很快就要过去。

    末了，面朝一边，向嬴舟与大猞猁解释道，“对妖而言，也就是元气不足，灵脉微弱。”

    嬴舟蹲在小椿床边，两手扒着床沿，目光担忧地注视着已陷入沉睡的女孩子，那神情几乎是愧疚的。

    谁知他一句没说完，刚还睡得人事不省的小椿猛然睁开眼，有点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意味，揪着嬴舟的衣袖：

    大猞猁前半段压根听不懂，好在这老东西后半句总算讲人话了，怔怔地颔首：“意思便是说，咱大姐是劳累过度，没补好身子，对吧？”

    闻得此话，嬴舟的双肩便轻轻一垮。

    “唔……”后者拈起长须沉吟，琢磨片晌开口，“这树么，追根溯源还是绿植，对其根茎最好的滋补，自当数肥料最……”

    嬴舟的视线落在那盆白栎树苗上，靠下的几片叶子俨然有些蔫败，不及她凝成实体前那么生机勃勃。

    今日的软垫铺了两层，比前些天更舒适，然而她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眉宇间尽是困意。

    “午后我去城郊山林转转，倘若有就摘些回来。”

    都没想过要她好好将养。

    他拨开碍事的灌木丛，沿着潺潺清溪往深处去，肉眼所见是高耸繁茂的几座山，青葱树木堆了满坡皆是。

    嬴舟：“……”

    司马家在这时段里是最静谧恬适的。

    “不不不，小椿姑娘多虑。”老司马赶紧稳住她，“老夫指的并非普通的农家肥，而是长于山间的一种灵物。”

    “好。”嬴舟明白，“我知道了。”

    自己压根忘了这回事。

    小椿化形至今也不过四五天，要护他斗巨蟒，要给几只小妖疗伤，还要负责里里外外几十人的护身罩甲。

    他只好捡了根树枝当开道之用，专注地翻弄四周杂草。

    “是不是妖力消耗得太多……你快上床去躺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