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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树说到这，忽然有些情绪低落，垂了垂眼眸。

    她很想知道，大漠的夕阳和京城是不是也不一样。

    阿树没有急着回答，微微偏了偏头。

    一般般啦，也没有很厉害。

    顾锦之弯了弯眉眼，又道：“臣早年在外游学求艺，也收集了不少糕点的配方。若公主有兴趣，臣稍后誊抄一份交于煮雨姑姑。”

    但面上还是大言不惭点点头，笑纳他的夸赞：“下次叫小厨房也给你留一份。”

    她对北境风土人情了解甚少，藏书阁里的游记也很少提及那片荒凉的土地，顾锦之提到的这些都是全然新鲜的事物。

    一下子就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阿树仓促避开眼，摁住心口压下胸腔里活蹦乱跳的心脏。

    顾锦之笑了笑应是。

    阿树听了，有几分跃然欲试。

    他毕竟只是琴师，纵然长了一副好皮相，但始终不是朝堂上那些博古通今、忧国忧民的朝臣文士。单从一个没有经历过战乱的百姓身份来说，不一定会和边境战士一样仇视北境人。

    顾锦之将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只温和又安静地跟着阿树，耐心等她回复。

    她要让御医来看看，最近是不是又得了什么新病。

    “大善。”阿树放下心来，轻快答应。抬头望向顾锦之，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威胁道：“若是不好吃，本公主就把那些厨子赶出京城。”

    因而大昭人更加仇视北境人，素来称其为蛮国，鲜少提起它原本的名字。

    不远处的牡丹轻轻晃了一下。

    “清商去过那么多地方，想必定是领略了无数美食佳肴。本宫之前看一本游记，作者对偶然路过的小镇上的豆腐丸子大肆赞扬。说道是焦皮酥脆，里层豆腐软嫩可口，入口即化，芯里还掺了肉末与薯泥，甜咸的口味如水乳交融。一口咬下去，骨汤腌熬成的肉末咸香溢满喉咙，似是仙人飘飘欲飞。只可惜那个作者没能求得秘方，便离开了小镇。后来再返回原地，做豆腐的人也早换了摊位。”

    阿树在心里故作谦虚的推辞了一下。她其实只用动动嘴皮子，将想到的配方吩咐给清和宫的小厨房，而她本人至今连厨房的门槛都没跨过。

    她想去看祁连山的积雪，去看沧海的白浪飞鸟。

    因此顾锦之提起轩辕国这三个字，阿树本能地觉得有点异样。抬眉瞧了顾锦之一眼，又很快给顾锦之找了个理由。

    这是隐在暗处的六木的答复。他们会安排好一切，保证昭和公主的安危。

    美色倾国，又叫阿树悄悄红了脸。

    太子哥哥曾从战场上给她带回骆驼脖子上的铃铛，摇晃起来声音沙哑苍凉，和宫铃清脆的声响不同。

    “好呀，”阿树聊到她喜欢的话题，话又多了起来。

    “自然是有的。”顾锦之笑了笑，伸手替阿树拂开路边垂柳的枝条，“臣曾周游列土，在大河以北的小镇上遇见过一位从北境而来的富商，他带了许多擅长烹饪的厨子。前些日子他曾修书与臣，言道他如今在京城停留经商。”

    “本宫看完这段故事，也叫厨房试着做了书中的豆腐丸子。但苦于没有秘方，做出来的菜总差那么点意思。”

    庄子《逍遥游》里记录了鲲鹏之高远浩大，也提及蜉蝣之瞬息渺小。前些日子从京中巷收来的新话本里，寥寥几笔谈到西边深山里发现了朱雀神兽的踪迹，也更新了东边沧海深处人鱼化形的故事。

    只不过，这辈子或许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顺着顾锦之的话问下去，“京城内有擅长做轩辕国食物的厨子吗？”

    又听顾锦之道：“臣曾听煮雨姑姑说，公主纯孝，常常亲手做糕点给皇上吃。”

    “若公主有兴致，可前往一品。”

    她生长在天下最繁华富饶的地方，有着最高贵尊荣的身份，无数人跪拜景仰，但却只能一辈子困囿在这四方红墙金瓦里。哪怕皇恩浩荡，她比其他姐妹有更多机会出宫玩耍，但终究只是一只笼中鸟，被划定了狭隘的活动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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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是一个纵横南北两地的富商而已。

    包括阿树自己，其实也不太能真正地想象出南北边境百姓的生活。她也不过是因为父皇和兄长为北境人发愁，而同仇敌忾的也讨厌北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