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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阳节那几日，皇帝要带着百官群臣去燕华山登高。路途马车颠簸很是受罪，小望峰的景色也无甚新奇。

    而佳人早已远去。

    百官嫔妃家眷，再加上各家侍从护卫，又是浩浩荡荡近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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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哪舍得拘着你？”昭阳帝深谙阿树的性格，真叫她念经吃斋，不出半日就要胸闷气短，浑身不对劲。

    想着夜里要出宫玩耍，她唤烹云来重新梳了个反绾髻。妆奁台上铜镜清晰照人，发髻似惊鸟双翼欲展，发尾垂在肩后，用密尺梳细细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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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树躲懒，趁着那日在御书房陪昭阳帝批改奏折，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女儿想留在宫中陪太后娘娘，娘娘教儿臣礼佛修禅，为大昭百姓祈福。”

    昨夜三森拿来一只木盒，昭阳帝亲手雕的银丝镶缠枝纹紫檀梳篦送给她。烹云小心捧着将梳篦正插在她发间，两边发缕用茱萸饰流苏点缀。

    “小丫头片子，不许偷吃螃蟹。”他一把抱起赖在自己身上的娇娇公主，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凑近了额头相抵，仔细交代：“朕会同母后说，多看着点你。”

    昭华太子中途还快马加鞭，特意改道从北郊猎场顺走了他的汗血宝马，兴高采烈去秋游。

    螃蟹性甚寒，加之与她服食的中药相克，阿树每次只能眼巴巴凑在一旁闻个香味。

    “届时叫六木都跟着你，别往人潮涌动的地方乱跑。”

    “答应让你重九日出宫玩耍，当作补偿。”

    她打定主意，今年重阳节不随着父皇一同去小望峰了，正好待会儿去御书房，同父皇讨要一份圣旨，允许她重阳节留在京内。

    阿树在心里欢呼一声，但面上还是十分正经地欲拒还迎，看起来很是乖巧孝顺：“儿臣想陪太后娘娘。”

    “那儿臣就更不忍去了，不然只能看着父皇同兄长食蟹饮酒，大快朵颐。”阿树故意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鼓着嘴委屈道。

    余光忽然瞥见顾锦之，才想起今天特意叫他进宫学琴，却一个音也没教。

    昭阳帝知道她礼佛是假，偷懒是真。但也不忍叫阿树奔波劳累，自是应允。

    他面上淡淡，目光却是不动声色扫过桌案。

    重阳节那日，皇帝领着亲信重臣早早出发，登上西北山脉的小望峰顶眺望整个偌大的京城，举行谢天地神灵、敬祖先恩德的祭祀活动。皇后领着四妃及皇家子女一同前往，各官家眷也在其中。

    祖孙二人话了几句家常，阿树正准备端端正正礼佛念经，就被她老人家慈祥地请了出来：“既然皇帝答应你出宫，与其在此陪哀家苦坐，不如趁日头好，早些时候出去玩耍。”

    似是盛春江岸边桃红纷飞，如玉美人踏月而来，半掩在衣摆下的指尖染着蔻丹，玉足轻点在平静的江面，波纹凌凌，层层涟漪泛起，乱了一池春水。

    阿树莫名有点心虚，轻咳一声，对顾锦之说，“清商，不如你今日先回府吧。重阳节那天，本宫再派人带你进宫。”

    阿树眨巴了眨巴眼睛，当然十分心动。

    九月初九，登高望远，也是赏菊食蟹的好时节。

    顾锦之收了琴，起身目送公主离去。

    回到清和宫后，阿树呆呆坐了一会，翻了翻桌案上的话本看了几页，忽然想起上次说，重阳节让顾锦之进宫来弹琴，又吩咐煮雨道：“请琴师到邀月亭来。”

    毕竟，要不是早些年钦天监死命上谏，拦着昭阳帝陪七公主胡闹，昭阳帝早纵着他的娇娇儿，把燕晚晚这个她不喜欢的大名给改了。

    “父皇真好！”阿树也不装了，笑嘻嘻的躺倒在昭阳帝宽厚健壮的胸怀里。

    昭阳帝精挑细选，在阿树十岁生辰时指派给她三个最精英的暗卫。她给三人重新赐名，分别叫一木、二林、三森，统称六木。

    杯沿上留了一抹不甚明显的红印，浅浅地晕开。

    京城东市今日晚间有灯会，白天除了商家买卖，也没什么新鲜的。她本来打算同太后娘娘呆上半日，再请辞出宫逛逛。但现在计划被打乱，还没想好如何打发白日时间。

    六木其实是三个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昭阳帝自有十分的自信，他的小公主值得天下最好的一切。

    阿树留在宫里，早早起身，给同样没去燕华山的太后娘娘请安。

    这名字听起来略一言难尽，但昭阳帝也由着小公主肆意妄为。

    案上残留一盏白瓷茶杯。

    人一多，出行速度便变得缓慢。因此他们九月八日下朝后出发，在小望峰底的皇家别院住四日三宿，九月十二晚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