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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声开口问道，“为什么……”

    东宫的侍卫宫女纷纷跪下，面上都是悲痛的神色。

    沈长安不顾她们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到那片还未完全打扫干净的废墟旁。

    绮南一直在她身后唤着她，然而却拦不住她。

    她就这般跪了一天一夜，就是怕错过他忽然的出现。

    沈长安蹲下身来，捻过地上的灰烬，双目无神。

    周遭的侍卫宫女大多不忍，几次相劝，可沈长安双目放空，半分颜色都没有，对他们的话也是恍若未闻。

    所有人都道江大人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共同的见证。

    ……

    带着烟熏色的和田玉印展现在她面前。

    他那日还告诉自己相信他呢。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沈长安在月色之下抬眸，一双杏眸怔怔地望着他。

    每每这种时候，明明他身上还有许多的事要做，他都会眉眼温柔地揽过她，耐心十足。

    玉印下篆体雕刻的他的名字，那横折撇捺的沟壑之中还残余着朱墨，昏黑暗红，触目惊心。

    “陛下本想用纵火的方式逼他从侧殿出来……然而，江大人一直没有现身，侧殿如今已经，已经……彻底烧毁了……”绮南缓缓说道。

    纵是牙关紧咬，也无法克制她全身的颤抖。

    “他说……让我相信他，”沈长安如扇的眼睫眨了一眨，眼眸流露出暗色来，“可是，他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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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披一身袈裟的男子站在树影之下，遥遥地望着小殿下的背影。

    那地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沈长安走出东宫内殿，绮南在她身后追过去，为她披上衣裳。

    可她不肯信。

    沈长安摇了摇头。

    眼泪顺着腮一直滑到下颌衣襟，素白色的中衣被洇湿出一圈暗色。

    他缓缓走近，轻声道，“殿下可还记得他临走之时说过什么？”

    万一呢，如果有万一呢。

    一直以来隐忍的情绪在这一瞬骤然全线崩塌。

    他曾在内阁之中务公，她嫌他太忙，便耍赖撒娇抢过他的玉印不许他再忙了。

    琥珀色的眸子一闪，似是酸胀，似是心疼。

    “我去瞧瞧。”沈长安轻声道。

    沈长安咬着牙，死死地将那枚玉印叩在胸口，双手合在一起，颤抖地不成样子。

    那玉印通体生香，是他身上的悠然淡雅的焚香气。

    沈长安接过，那帕子之中装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她小心地拆开来看。

    她嘴里终于发出极痛的呜咽声，她垂眸跪在废墟的灰烬之中，只觉得生命好似蓦然失去了所有该有的意义。

    “他与殿下相处这般久，可曾食言过？”温辞垂眸看她，缓声问道。

    沈长安怔怔地看着绮南，泪水毫无知觉地往下滑落着。

    绮南在一旁悄然递过一个帕子。

    月明星稀的夜里。

    她瞧着侧殿那片残骸，面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