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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回到寺中专为他所造的澄明殿，平静地关上门之后，眸中神色才终于有了波澜。

    只是洛易好画动物水鸟，而这些画纸上，每一张都是人。

    手腕微微抖动，带着笔尖也一阵战栗。

    温辞的手骤然一滞，闭了闭眼，心口某一处骤痛，再不忍心看下去。

    有十二三岁娇憨顽皮的模样，亦有十三四岁沉稳聪慧站在朝堂的模样，甚至有而后偶有几张女儿的扮样，画中女子已近双八，正是娇艳之期。

    推开两层书架后，一个小而精致的密室映入眼帘。

    摊开一卷记载得密密麻麻的竹简，在末尾的空处填上一行小字。

    沈长安和江煜一起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密室之中一盏枯油灯缓缓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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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辞一路脚步平稳地回了古寺。

    第353章 此生得见哥哥一面，已是毕生之幸。

    室内空空荡荡，只有数筒竹简，还有一张朴素的画案。

    心中情绪平复了良久之后，他走到书架前。

    几张画中女子身旁露出一个男子的模样，男子身影颀长，面容却未作填。

    他缓缓翻开竹简，一杯冷茶研开了墨，手腕轻动，几个刚劲有力的字跃然简上。

    ……

    竹简之上密密麻麻地皆是这句话，然而此时他写下一遍之后，却再也没有力气再写第二遍。

    身影隐在灯火之后，清明之中隐隐透出犹如万丈深渊般的孤寂。

    路边的树木渐渐变得葳蕤，野草野花都不再出现在视野之中，路旁的宫人也慢慢变多。

    每一次都是如此。

    温辞背过身去，光影映在墙上，竟与那画中之人的身影……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画案之上层层叠叠放了无数的纸张，纸张由经年的枯黄一点点过渡到近日的白湛，足足有一尺之高。

    “第一百六十八次，靖和二十八年五月载。”

    画到一处戛然而止，画中仍是那女子，可面容却是绝望恐惧至极的，满脸是泪，跪在长殿之中失魂落魄。

    寺中僧人恭敬地朝他行礼问好，他态度从容温和，一一点头应下。

    ……

    他缓缓把那画放在案上，密室之门未关，穿堂之风缓缓传进内室，撩动了案上画卷的边角。

    写完落笔之后，他搁下毛笔，缓缓阖了眼。

    墨汁从笔尖上缓缓滑落，滴落在竹简之上，洇湿开不和谐的痕迹。

    都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娃娃。

    一丝血红之意在眸中那片澄明清澈的海缓缓浮现，他的身子抵在殿前缭绕着沉木佛香的门上，琥珀色的眸子低垂，眸光颤抖。

    沈长安一路走着，直到走至路途一半才发觉身旁人已经良久都没开口了。

    画纸干而脆，纸上丹青工笔清新，颇有前朝大画师洛易水墨之风的传承。

    他缓缓闭了闭眼。

    所有的自持和克制在见过她一面后都轰然溃败，被佛香养了千年如同佛堂青灯一般清明的心，到底还是避不过一个沈长安。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画案侧，随手拾起一叠画举到胸前来看。

    他手腕一松，笔从他手中坠落下去，溅起的墨汁脏了他身上洁净的袈裟。

    温辞站在那里默然了良久，终于还是缓缓转身，拾起案上的笔，重新舔了墨。

    有几分相似。

    那一张小脸脱去稚气，杏眼水蒙，下颌微尖，红唇如血，乃是倾城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