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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捕捉到了一丝乌鸦的记忆。

    “她什么都不会记得，是死是活也没什么紧要了。”郁辞舟说罢收回手，没有对良贵人动手。

    可江浅是个讲道理的妖吗？

    郁辞舟一脸惊讶，没想到良贵人身上这命契，竟是乌鸦背后的妖教他做的。

    只要郁辞舟眼睛红了，朝他求饶，他肯定立刻就会满足郁辞舟。

    他觉得自己不是……

    那时她捡到了受伤的乌鸦，出于同病相怜，对乌鸦照顾有加。

    在这一点上，江浅觉得自己会比郁辞舟做得好。

    他透过那抹神识，窥见了些许乌鸦零散的记忆……

    郁辞舟伸手在良贵人身上一试，发觉她身上的魔气已经消失了。

    可惜，郁辞舟虽然答应了，江浅到底也没能成功……

    也难怪，这命契因为有违天道，会的妖并不多。

    为了保住良贵人的性命，乌鸦和一只沾染着魔气的妖做了交易。

    乌鸦是在两年前不慎受伤落到了这处宫苑里，彼时的良贵人被获罪的母家牵连，入了冷宫。良贵人性子软，入了冷宫一直被人苛待，过得很不顺遂。

    想来是乌鸦去赴死之前，已经祛除了良贵人身上的魔气，因为一旦他死了，良贵人身上的命契便会发挥作用，也就不再需要那魔气了。

    郁辞舟不是喜欢让他叫哥哥吗？

    事到如今，在江浅心里，这已经不仅仅是位置的事情了。

    郁辞舟拧了拧眉，没有回答。

    江浅一想到郁辞舟朝着自己哭的样子，心里那气稍稍消了些。

    再后来，一人一妖便有了私情。

    所以小八哥问他还会不会生郁辞舟的气，江浅一时也想不出答案。

    良贵人身子弱，本就有病在身，和乌鸦在一起之后，病势越来越重。乌鸦试图用妖力帮她治疗，无奈人妖殊途，他虽治好了良贵人的病，对方却因为沾染了他太多妖气，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这便是他们身上都沾染了魔气的原因……

    乌鸦话音一落，便彻底消失了。

    但乌鸦似乎知道郁辞舟想问什么，径直开口道：“与我做交易的妖，朝我提了条件。他说我若是能将你活捉了去，便教我与良儿一起入魔，这样我们就能一起活下去。若我被你杀了，他便可保良儿活命……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知道此番多半活不过，所以才和这个女人结了命契？”狼妖问道。

    下次他就让郁辞舟叫爹，不叫就一直吊着不给，直到郁辞舟哭着求他。

    后来乌鸦慢慢恢复了，本可以一走了之，却对良贵人动了恻隐之心……

    郁辞舟闭上双目驭起妖力，抓住了一丝乌鸦尚未及散去的神识。

    乌鸦求郁辞舟留下良贵人性命，毕竟所有的错事都是他做的，良贵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时，他窥见了乌鸦记忆中最后一点残存的记忆。

    冷宫里。

    至少郁辞舟就不会，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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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好好讲道理，江浅不仅不该气郁辞舟，还得感谢他三番两次替自己解毒。毕竟郁辞舟对他又没有非分之想，还要与他做那么亲近的事情，说不定心中也是很为难的。易地而处，江浅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为了郁辞舟“牺牲”自己的清白。

    除非下一次让他心愿达成，否则江浅心中这懊恼，只怕没那么容易消了。

    “没想到你竟真的会留她性命……”乌鸦的声音朝郁辞舟道：“那我就勉强回答你一个问题，算是还你这个人情。”

    江浅这是跟自己杠上了。

    乌鸦已经死了，这记忆是他临死前留下的，所以郁辞舟自然没法问他问题。

    这辈子他没别的追求了，只盼着下次能将郁辞舟对他玩过的那些花样，都变本加厉地还给郁辞舟。

    良贵人躺在榻上，本已是濒死之态，却在心口突然闪过一个符文之后，面上的灰败之气骤然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双颊渐渐染上的红润。

    他想，自己不是个那么顽劣的人，不会让郁辞舟哭太厉害的。

    “要杀她吗？”狼妖朝郁辞舟问道。

    只是……乌鸦口中这个妖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