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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嘉闻满意地点点头,“刘妈你什么时候出发?”

    杜若将盒子推过来,“我知道金银珠宝,你们一定不收,当然我现在也没有。这是我买来的杏花楼的糕点,算是给你们年节添个菜。”

    多么矛盾的一个人,那么活泼开朗,有的时候却又那么冷静理智。他可以为了仁义礼智信去扶助弱小,可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个人好恶去做多余的事情。

    “你要是回去,也可以和我说。”张嘉闻对大快朵颐的杨舟轻道。

    修道的好苗子。

    平时几乎没有访客,也不知快过年了,怎么还有人上门来找。

    “这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们。”杜若抿着嘴唇,“假如不是你们,我被周湘君捉走,可能如今已经成了冤魂了。”

    “我和刘妈不一样,她不过是给你做工,算是合同,我可是卖身给你的,是个死契。我怎么能让先生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下过年呢?我可舍不得。”杨舟轻吃的开心,开始甜言蜜语起来。

    张嘉闻正想批评他几句“巧言令色,鲜矣仁”这样的话,却被敲门声打断。

    “至于你说的娶妻生子,我以为是万万没有的,至于其他寻花问柳的风月之事,咱们先生身上更不会有那些习气,再正经不过的人了。”刘妈对张嘉闻总是赞不绝口,“等你长大了,也要学他。”

    让女孩子大冬天等在门口到底不好,杨舟轻回头见张嘉闻点了点头,便请杜若进来落座。

    杨舟轻哈哈一笑,“我其实也不小了,放在从前,也快娶媳妇啦。”

    杨舟轻看着她满是同情的脸,一时间也不是如何应对,只是摇头,“我认识先生后才懂什么叫做缘法,兴许我与父母缘薄吧,这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刘妈给他送上热水和毛巾擦脸擦手,“今年的年节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回去,给先生们留了菜,有灌好的香肠、炸好的肉圆、包好的春卷,天气冷,还能多放一阵子。如果我元宵节赶不回来的话,我和老菜市卖元宵的老董说过了,他们会送点元宵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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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舟轻客气道:“路见不平还要拔刀相助,我们好歹同学一场,何须言谢?”

    杨舟轻一闻味道,立马就跳了起来,“是童子鸡吗?是童子鸡吗?”

    “你不回江西吗?”杨舟轻抓着鸡腿,眼神无辜。

    刘妈叹了声,“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离散人,我怕戳中他伤心事,哪里敢问?”

    张嘉闻无奈地把香喷喷的烧鸡给他,“慢着点吃,飞不走,别再被骨头卡住。”

    刘妈感激不尽地接了,又说了几句吉利话,张嘉闻也没有再留她,让杨舟轻过来给她打个招呼就放她走了。

    杨舟轻和他对了个眼神,放下烧鸡,擦了擦手,打开门。

    “谁要娶媳妇?”张嘉闻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外面传进来,他手上拎着个油纸包,又脱了大衣,抖落一身的风雪。

    “如果先生同意,就明天吧。”

    杨舟轻也跟着叹气,刘妈又看他,“你也不容易,小小年纪便被卖了,这爹娘有和没有都一个样了。”

    张嘉闻掏出十个大洋放在刘妈手上,“过个好年,修房子,送孩子读书都可以。”

    张嘉闻瞥他,“你又和刘妈套话了?我无父无母,无处可去。”

    杜若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盒子,局促不安地看着他,“杨同学,你好!”

    张嘉闻冷眼看着,周湘君和刘妈都曾经猜测或者打趣过这两个人,可他们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很多事情,比如不管春夏秋冬,杨舟轻身上永远都冰凉冰凉,而他的眼睛从来都只会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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