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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渊垂眼，沉声道：“带我去看看他。”

    这件事情池渊不打算让小人鱼知道。

    章常把一颗小小的子弹递给池渊看，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池渊一直都不是危言耸听。

    炎症困扰大型海洋生物很久了，在得不到有效治疗的情况下，伤口一旦感染，轻则不良反应严重，重则可能导致死亡。

    加奥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会挺过来的，我们族群的战士不是孬种。”池渊罕见地出声安慰章常。

    人类创造的东西，真的可以顷刻间重创人鱼。

    章常是池渊部落最年长的人鱼，他看过太多海洋生物因为感染发炎而走向死亡。

    科斯回答：“伤在肩膀上，不是贯穿伤，但是他的体温很高，意识也很模糊。”

    章常叹了口气：“高热不退，已经让人鱼去找墨鱼壳了，先止血再说。”

    原来人鱼在人类的武器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云敛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了，再加上他高烧不退的症状，章常几乎断定他活不过今晚。

    云敛的中弹也让族群的人鱼们人心惶惶，虽然他们依然愿意相信池渊，但是却不愿意再沿着近海迁徙了。

    直到后来青霉素的出现，才大大降低了感染的死亡率。

    但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他从美梦中惊醒。

    池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了石头上双目紧闭的人鱼身上。

    加奥说那艘渔船的渔网有破洞，说不定就是他跟小人鱼一起抢的那艘渔船。

    即便是人类，在对抗炎症的道路上也是困难重重。

    尽管在迁徙中死亡是很正常的事，但他还是感到非常难过，如果他把这些孩子看得更紧一点，不让他们去偷渔船的鱼，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之前还有些不以为然，总以为人类虽然是大陆的主宰，但他们到底是陆生生物，海洋依然是人鱼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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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果他们潜入水中开枪，水会让弹壳内的火.药难以爆炸。即便爆炸了，水的阻力也会给予子弹缓冲。

    有人试过在水中开枪，实验结果射程最多超不过两米。

    “情况如何了？”池渊问他。

    章常点了点头：“谢谢您，还有，对不起。”池渊默然。

    池渊不忍心让小人鱼自责，更不舍得责怪他，只好把火撒在加奥身上：“族群的人鱼是连猎物都抓不到了吗，非要去抢人类的东西？我不是叮嘱过你们，人类创造的东西非常危险，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他们的行为让渔民们有了提防，所以加奥他们刚刚行动就招致了猛烈的反击。

    话虽如此，但他们都知道云敛恐怕很难撑得过去。

    池渊：“他伤得很重吗？”

    章常便继续说道：“是我错了，执法者大人之前三令五申让我们小心人类创造的东西，可我没有放在心上，才酿成了今天的惨剧。”

    科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求情：“池渊，加奥已经知道错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云敛治好。”

    云敛的身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双目紧闭着，看上去非常痛苦。

    云敛被安放在一块岩石上，章常在旁边守着他。

    见池渊来了，章常将鱼尾探向胸口：“执法者大人。”

    还不如一把鱼叉更实在。

    尤其是他的伤处，不断往外渗出脓血。

    被人鱼们抢劫的渔民应该也只是为了震慑强盗而发射的子弹，没想到云敛点儿这么背，恰好中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