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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了电话约了清明，他可能在一座白色工厂旁的电话亭等着接我。”

    *

    “汪汪汪，汪汪！”忽然，凶悍的犬吠在右侧响起，近处人被吓得一声惊叫，紧接着低骂一句。

    魏灵诉有些低落，只嗯了一声。

    他站在围墙上远眺，竟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但很快他又坐起身来，冲着千忆的后背说：“他们被抓住了，咱们能不能拐回去？”

    “那怎么可以。”魏灵诉又惊又急，“万一……万一清明也遇到危险怎么办！”

    “还有。”千忆说，“院里值守的都是小孩子，担不了事。今天幸亏我下班早，正好碰上了要出门的清明。”

    这里居然这么恐怖。以前他来四环外的时候，竟然完全没发现。

    “抓好。”

    单车渐行渐缓，直至完全停下。

    大门处两三个人正站着抽烟，一见这动静甩下烟头打算包抄，在他们追上来之前，魏灵诉迅速右转，踩着近处堆成小山的配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攀登，那帮人很快追了上来，配件稀里哗啦被踩垮一片。

    今晚魏灵诉消耗太大，后半程靠在千忆背上一直半梦半醒，此时才打起精神打量四周：“到了么？”

    “别慌，一只狗把你吓成这样。”另一人说，“这狗拴着呢，咬不到你。”

    “快结束了。”千忆短暂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紧接着，单车便驶出黑暗。

    揪紧的手指缓缓放松，夜风送来千忆带点沉的声音：“这里治安不比市中心，以后你晚上尽量别过来。”

    “我先和你确认一件事情。”千忆用气音问，“你现在不想回家，对么？”

    “我不知道会惹这么大麻烦。”魏灵诉语气低沉，“如果知道，我不会打电话到院里的。”

    至此，一整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魏灵诉几乎瘫软在他的背上，这才察觉到后颈出了层凉汗。

    魏灵诉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捉着手腕按在腰间，单车猛然急转颠簸，千忆载着他拐入一条坎坷小路，隐进黑暗里。

    眼前正是个警察哨亭，值班的警察听到动静立即推门出来，他们的单车顺利过了，而后方跟着的小混混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值班警察叫住，挨个批评教育。

    奇怪的是，千忆不仅没接话，还特意回身，示意他别出声。

    魏灵诉搂着他的胳膊略微收了收，他忽然觉得，今晚经历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就他妈晦气。”魏灵诉听到那人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声音离他不过两三米的距离。

    一阵诡异的寂静。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自己的号码。”千忆载着他，沿着河边骑行。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魏灵诉突然从沙发背面钻出，迅速往大门跑去。

    千忆顿了顿，忽然低声笑了：“他不会的。”

    “因为，我已经替他接到你了。”

    千忆熟悉地形，他在狭小的暗巷里七拐八拐，逗猫一样吊着身后的人，听着他们因为抓不着，越来越气急败坏。

    千忆哦了一声，说道：“不用去了。”

    魏灵诉从他身后探出小半张脸，只见转角处停着一辆墨绿色宾利——正是魏夫人的车。

    而魏灵诉就像是看到了曙光，他顾不上这墙有多高，径直冲着那光亮跳了下去。

    他听到千忆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千忆的语气带着点笑，报出一串数字，“我是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这个电话。”

    爬到顶，是一堵矮围墙，魏灵诉头都没回，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

    那群人在远处怪叫，暗巷里却静得只有单车的声音。空气中飘着浓郁的潮味，夜色更像藏在黑暗里的巨兽，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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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灵诉攥紧他腰间的衬衣，他极不理解。

    两人没顾上解释，魏灵诉直接上车，刚出发就听到身后小混混追来的声音。

    “不对啊，这狗……好好的，为什么对着一个破沙发叫？”

    “拐回去？！”

    魏灵诉疑惑地望着他的背，不是在怪他差点牵连清明么？

    晚风凉爽，河面无光，只有天际留着抹橘色亮弧，那是无眠的市中心散出的光芒。

    千忆骑着单车，边途径一盏盏路灯，边四处侧目，像是在找人。他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隔着浓郁的黑暗认出魏灵诉，立即加速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