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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骰子抓在手里,陆骁认真道:“私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不可以不叫我陆小侯爷?这就是我想让谢侍读答应我的事。”

    谢琢想拒绝,又觉得陆骁身上仿佛存在着某种吸力,让他不由地想要靠过去。

    木制的骰子上还留有一层余温,谢琢握了握,看完棋盘上黑白棋的形式,犹豫片刻,故意投出了一个较小的点数。

    在陆骁再一次投出大点数,将谢琢的白棋全都打下去之后,棋局结束。

    “这书读着读着,好像又没多少趣味了,”陆骁完全忘了之前评价“很是有趣”的人就是他,再次提议,“长夜难熬,我们要不要试试打双陆?”

    明知道这人又在胡编,但谢琢还是将陆骁夹过最多次的那道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刚刚不是说早就饿了?”

    陆骁将棋子摆好后,想了想:“银钱输赢没什么意思,要不这样?若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同样,如果我输了,就答应你一件事,如何?”

    书摆在桌上,两把椅子挨着,距离近到陆骁能嗅到谢琢身上的冷香。

    他没有立即答应。

    直到谢琢叫他:“陆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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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觉得心间鼓噪,掌心发烫,连呼吸都有些紧,可又不舍得离谢琢远一点。

    “我不想和谢侍读疏远,我也知道谢侍读在顾忌什么,但我不在意。而且,我今日在宫中看傩仪时,才跟别人说了谢侍读的坏话。谢侍读,我们私下里,只是私下里,为何不能更亲近?”

    虽然书页仍是一页一页地往下翻,那些字也映进了眼里,但陆骁根本不知道这些字连成句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写的又是什么内容。

    可这个人又早已像温水一般,一点一点渗进冰层,令他连拒绝,都做不到坚定。

    按照大楚风俗,今夜是要达旦不寐守岁的,谢琢和往年一样,准备在书房看一夜书。

    不知道第几次走神后,谢琢无奈,只好放下书。

    称“陆小侯爷”,他与陆骁间,无论如何,尚有界线。

    然后他就听见自己回答:“……好。”

    谢琢蓦地收紧手指,棋子尖锐处扎在掌心,让他一痛:“我没有……”

    陆骁一双眼专注,像是要看进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而且刚刚已经说好要答应我一件事,答应了的事情就该做到,不是吗?”

    谢琢移开视线,颔首:“……好。”

    谢琢本也没看进多少字句,不知道那本杂记到底有趣无趣。听陆骁说想打双陆,他合上书册,找出棋盘和棋子,用榻上的矮桌当了棋桌。

    陆骁左右来回抛着手里的骰子,直接开口:“驰风。”

    “什么?”

    烛影微晃,陆骁掷下的骰子点数好,把谢琢的棋子打下去好几个。他唇角一勾,将骰子扔给谢琢:“到谢侍读了。”

    陆骁已经预见了这个反应,垂下眼,有些落寞地问:“你又想与我疏远吗?”

    谢琢抬眼看过去:“陆小侯爷想让我答应什么?”

    灯影下,谢琢捏着白棋顶端的手指微紧。

    而“驰风”两个字,太过亲近了。

    双陆这种棋类游戏,在大楚很是风行,无论是勋贵文士还是平民百姓,几乎都会上一二。

    陆骁起身去开了点窗,冷风吹进来,他深吸了两口气,确定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才重新坐回去。

    明明还是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布置,但谢琢莫名的,就是无法集中精神。

    不过格外不同的是,今年他的书房里,多了个叫陆骁的人。

    “对,反正府里也不怎么需要人伺候,所以到了年关,我都会发下赏钱,让他们自己回家。陛下倒是年年都让我进宫里守岁,可在宫里怎么都不自在,我就没去。”陆骁端着汤碗,转向谢琢,笑道,“幸好今年有谢侍读好心收留我,否则我连饭都没地方吃。”

    谢琢将骰子递给他:“嗯,不怪你。”

    陆骁抚掌,笑容加深:“谢侍读,这就不怪我了,只能怪谢侍读的手气不太好!”

    谢琢同意了。

    陆骁看着被推过来的瓷盘,心想,果然还是阿瓷对我最好!

    一切界线都如雾气般被这个称呼彻底模糊,似乎他可以无底线地对这个人亲近和信赖。同样,在默认这种亲近的关系后,相当于他主动后退,默许了对方的入侵。

    “谢侍读那本书可是看完了?”陆骁斜倚在榻上,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书册,“这本前朝人写的杂记很是有趣,谢侍读要不要一起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雪,从窗缝里可以看见,雪花纷扬,簌簌落在老树和竹枝上,挂在枝上的灯笼烛光依旧暖融。

    陆骁回过神,恰好瞥见谢琢微红的耳垂,不禁多看了两眼,嘴里问道:“可是屋内烧着炭太热了?要不要开窗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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