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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宁帝命他将花给武宁候陆骁，又当着众臣的面，指着陆骁道：“成天只知道在洛京城里打马游荡，半点正事不做，从没见你认真读过书！你把这朵牡丹拿回去，多少沾沾探花郎的文墨气！”

    陆骁初初一抬眼，还以为夜雨破庙，他这是跟话本里一样，遇见山野精怪了。等人开口才反应过来，什么山野精怪，这人他见过，咸宁二十一年的探花郎，谢琢。

    话音落后不久，正堂老旧的大门便被推开来，刺耳的“咯吱——”声在暴雨里，几乎被遮地听不清。

    “来得倒挺快。”葛武绷紧的弦松了松。来的不是认识的人就好，否则实在不知道公子应该怎么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掩下心中所想，谢琢起身，长袖舒展，行了一礼，开口邀请：“外面风雨正盛，小侯爷不介意地话，可以进来一起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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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火堆旁重新坐下。

    葛武在听见谢琢喊出“小侯爷”这个称呼时，就意识到来人的身份，立刻收了刀——

    虽是指责，但咸宁帝的语气亲厚，不像对下臣，更像对不争气的子侄。

    谢琢沉静的眼底像是隔着一层夜雾，火苗的暖光也印不进去：“沿着官道往前几里路就是官驿，出京办事的大小官员自然都会选择去官驿住一夜，避雨消乏，断不会来这破庙。所以，不是路人，就是追着刚刚那个北狄人过来的。”

    雨声夹杂着马蹄声越来越近，葛武低声提醒：“来了。”

    他平日里见的人太多，常常记不住谁是谁，但谢琢是个例外——实在是因为这人生了副让人见过就忘不了的长相。

    谢琢抬眼看去，发现来人一袭黑衣，身形高大，湿透了的乌皮靴踩在地上，一步一个水印。他单手摘下兜帽，头发被一个简单的革冠高高束起，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眉目锋锐的脸。

    这也是洛京上下对武宁候陆骁的一贯印象。

    陆骁捏着牡丹花茎坐在位置上，毫不在意周围的哄笑声，一副漫不经心的无赖模样。

    第2章 第二万里

    见状，咸宁帝朝谢琢道：“延龄，武宁候的大话你听听就行了，千万不要相信，别说日日观看，这小子府里有没有书房都还不一定！”

    旁人只当葛武是个身手普通的护卫，但谢琢清楚，这两年来，鲜少有人单凭气势，就令葛武戒备至此。

    三月十五的殿试上，他被咸宁帝钦点为今科探花，之后的琼林宴里，他按照惯例，在御苑中折下一朵牡丹。

    众人大笑。

    说完，朝谢琢也不伦不类地做了个揖：“谢谢探花郎的牡丹，我回去一定摆在书房里，日日观看，时时督促自己。”

    他余光注意到，站在他旁边的葛武身形紧绷，双眼牢牢锁在来人身上，别在腰侧的刀已经悄无声息地出鞘两寸，像是感知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谢琢拱手回礼。

    但此时此刻，绵延不绝的雨声与夜色下，谢琢一时无法将眼前的人和御苑中拿着牡丹、气质佻薄的少年郎联系在一起。

    他与陆骁之间，只有过一次交集。

    谢琢没想到，来的竟是陆骁。

    那时的陆骁一身御赐黑色麒麟服，英俊倜傥，接下花后，笑容散漫地朝咸宁帝行礼：“臣回家就去读书，争取下次能让陛下少骂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