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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才刚蒙蒙亮,楚岚醒了,他稍微一动,雁归也立即睁开了眼。
“江越人,陛下还记得吗?”
“你出去一趟回来,没伤没病对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其他的,你必然会做得万般周全,我又何必急着问这问那的?”
“可不是嘛!”雁归的手指勾住他的发梢,拽到唇边亲了亲,“大将军不在时,孤枕难眠;好不容易盼得大将军还朝,有美人在侧,朕又彻夜难寐。”
“天都江家?”楚岚一愣,面上有些惊喜之色,“檀王爷遇见的那位先生是可是叫江千秋?”
“你……”楚岚抬眼,笑着看他,“你就那么信任我啊?”
“那件事的细枝末节我所知不详,檀王爷只和我讲,是章有道之子借湖州府衙师爷胡长平之手给他下了奇毒,寻常医生都说是水土不服之症,多亏遇见了一位游历至湖州的先生,使银针压制住了毒性,才没出大事。”雁归思索一番,接着道,“他说那是位天都江家的先生,医术十分了得,为人也方正。”
雁归将淮安王在湖州追回筑造银的事情给楚岚简单说了一遍:“檀王爷说,倘若不是你思虑周全,在京城逼得周嘉不得不露出狐狸尾巴,一举拿下周嘉与其同党替他除了后顾之忧,他在湖州指不定还要多费多少周折。这一回,等你回京休整几日,他要包下合意楼请大将军喝酒,不醉不归。”
“混账话!”楚岚抬手一巴掌拍在雁归腿上:“睡不着和什么人在侧没关系!困你个三天三夜,放只老虎在身边你也照样睡得香!”
雁归一听这人,没来由地就觉得扎耳朵心里也不舒服,他也懒得遮掩,只是随口回道:“记得!”
“是啊,昨晚一宿没睡,光看你了。”雁归咧着嘴笑。
“我?不能吧?这名字耳生的很。”雁归道。
楚岚:“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昨晚睡的沉,我……”
“我这么大个人了还用得着人陪?你成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该忙就忙你的,不用我上朝也行,天亮我得回卫戍营看看。”楚岚也笑,抬眼看见雁归的脸,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只知道说让我好好休息?那你是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吗?”
“他姓江,名千秋,表字越人。檀王爷遇见的,就是江越人啊!”当初滨州一别便没有了越人的消息,如今乍一听闻故友安好,楚将军难免有些兴奋。而且他这人,带兵打仗十分在行,一旦离了军营,盔甲一卸,脑子就不太够用,其实他脑子里早被那些兵书战术塞满了,压根也装不下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因此,楚将军对陛下突来的情绪变化毫无察觉,还满脑子都是“巧了啊!真是太巧了!”,而且这种兴奋之情此时此刻也溢于言表,丝毫没在意他家陛下已经黑了一张脸,脑门上也泛起了莹莹绿光。
“嗯。”楚岚揉了揉一直压在身下那条胳膊,这一宿睡的天昏地暗,醒了浑身酸疼,连胳膊都压麻了,他一边揉胳膊一边撑起身子透过床帏又细又窄的缝隙朝外面看,“现在什么时辰?朝会要开始了吧?”
“喝……喝酒就很不必了,拿我那三杯倒的酒量跑王爷面前现眼么?”楚将军明显被噎了一下,“不过你方才说檀王爷刚到湖州时遭奸人算计中了毒?怎么回事?”
“想不到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楚岚笑道,“这人不仅我认识,陛下也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醒了?”雁归伸指梳拢他微微散乱的鬓角。
突然被夸,楚岚觉得有些尴尬,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檀王爷谬赞了,对了,湖州府那边的情形如何?”
这一宿,寝宫之中,床上两个人,一个是怎么也弄不醒,另一个是如何也睡不着,就那么絮絮叨叨地对着睡着那个说了好多话。
雁归垂眸看他:“是,怎么你认识?”
“还早呢!大将军快收一收你那忧国忧民的心吧!你可真是个劳碌命。”雁归将人拽进怀里揉着抱着,笑道,“今天你不用上朝,就在这好好休息,我下朝便立刻回来陪你。”
他家陛下的眼睛下面,印着两个超大的黑眼圈,在黑黢黢的光线里都显得非常扎眼。
“那可得看老虎有没有我家大将军好看了。”雁归一把握住楚岚的手,从被窝里拽出来,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你说呢?”雁归反问他,“你剿灭了玉冠山顽匪之后,还能马不停蹄的一路奔袭回京阻截叛军,回护京城,连檀王爷都称赞我家楚将军是旷古绝今的帅才。”
楚岚抽不回手来,便顺势用脑门顶着雁归的额头,把他推正了:“昨晚我睡过去了,还有正事儿没和你讲,怎么不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