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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再次吹响的唢呐声,六人抬起陈辰颐棺椁,向乌山后的更深处行去。

    “你别惯着,他会被宠坏的”,林慈溪语气责备,眼底却是一片温和笑意。

    他把陈辰颐的衣服放到陈暮轩右手上,举起小胳膊,朝天道:“爹爹想你了,唤他三声”。

    李月来一把轻而易举抱起陈暮轩,带着他往鸡圈走,打开几道栅栏后一群黄色的小鸡仔以为要投食,纷纷活跃起来,叽叽喳喳围向李月来。

    乌山顶上确实暖和,李月来不多时便热得褪下外衣。

    要是在山下,现在还得裹件厚衣。

    林慈溪最近几日忙得很,都没空带他去看小鸡仔,陈暮轩一听李月来要带自己去,立即撇下铲子伸手要李月来抱抱。

    陈暮雪这么小的时候,陈辰颐应当还在陈府,是不是也这样抱着他四处玩耍。

    “好!”

    头顶是无边无际的天。

    大部队离开后,院子里该搬的也挪空了,显得十分空荡。

    得了保证,陈暮轩肉嘟嘟的脸颊笑的挤成一团,渐渐不再发抖。

    喊完了还不放心似地,加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陈暮轩哈哈笑起来,躲避李月来的偷袭。

    陈暮雪继续往上爬,到了北边最高处,他缓缓停下来。

    “不吃不吃”,李月来连忙搂紧陈暮轩,这小娃娃身上一股孩子独有的干净气息,他凑到陈暮轩脖颈处,吹了两口气让他发痒。

    “快了,等你上去就能见到他”。

    他张开嘴,用最大的声音对天喊:“阿父!阿父!阿父!”

    李月来光是想想陈暮雪当初如自己怀中这个小团子一般,心都要化了,他一定特别乖顺听话。

    林慈溪让李月来去偏屋用早饭。李月来裹着咸菜吃了两张鸡蛋饼,然后端着一杯羊乳在院子里看陈暮轩挖泥巴。

    闻言,李月来和林慈溪哈哈大笑两声。

    陈暮轩特别想陈辰颐,这么久没看见他,又觉得委屈,从没和陈辰颐分开这么长时间。

    “自己下来喂,哥哥抱着累”,陈府家丁搬东西的地方落了杂物,林慈溪一边说,一边拾起扫帚打扫。

    他低头抿了一口羊乳,奶山羊可能因为常年在山顶上散养,产的奶味道十分醇厚。

    “好”,李月来接过来把瓢对着陈暮轩。陈暮轩像是这样喂惯了小鸡,小手摊平去抓玉米粒,稀稀落落手心只留下一小半。

    “这里有玉米,可以喂它们”,林慈溪从厨房出来,端着半瓢玉米递给李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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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后要乖乖听话,不惹小爹爹生气,肯定就回来了。

    “不好!”陈暮轩一听要把可爱的小鸡宰了吃,立马变脸,挣扎着要从李月来怀里下去。

    “小孩子嘛,该好好被大人呵护”,李月来往上搂了搂陈暮轩,心中生出一股老父亲之感。

    李月来看陈暮轩把沾满泥巴的手往嘴里喂,仰头喝干净杯子里的羊奶,放下杯子,朝他伸出双手:“走,我们去看小鸡”。

    他生前住在乌山顶,死后睡在更加偏僻的四门山,许是厌烦透了嘈杂吵闹的人世。

    他指了指小鸡仔道:“晚上抓一个煮汤喝,好不好?”

    李月来没有跟着去看陈辰颐下葬,陈辰颐给自己选的长眠之地在四门山上,四门山处于深山腹地,终年杳无人迹。

    “没事,他不重”。

    陈暮轩喊完后,陈暮雪收好陈辰颐的衣服,把孩子抱下梯子,送到林慈溪身边,然后把外衣盖在陈辰颐棺椁上。

    院子底下的李月来听到稚嫩的孩童声,忍不住也侧脸揉眼睛。

    天色大亮,太阳露出脸来。

    环顾院子,人迹凄凉,该走的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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