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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良瑾：“？”

    许久，盖到眼睛下面的大氅底下终于幽幽飘出来一句话。

    领队的公鸭嗓“嘭嘭”拍击一驾驾马车的厢壁，唤醒睡得迷蒙的马车夫。

    此刻天色亦是最暗，虽有星子，却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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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重现，她呼吸困难，心口剧痛，血腥味道越来越浓……

    颜乔乔恍惚道：“没什么，只是与冰壶随便说了几句话。她说的那些……无所谓，我不在乎。”

    她的眼球无意识地在眼皮下疯狂转动，火真大啊，不仅是停云殿，连金殿那边也烧起来了。

    “什么？真的假的！这么大事，戍边军也会赶来吧？快快快，准备强行出关了！”

    再定晴细看，浓艳的黑金火焰周围，还伴着一道道柔和的白光，如甘露，如仙泉。

    “……没关系，我不在乎。”

    每日天明前夕，总是人们最困倦，最没精神的时候。

    金殿在他左右两旁倾塌，他微垂着眸，神情仿佛在说，弄坏了你们，很抱歉。

    黑金色的血火如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到视野的尽头——还未完！一道道血火裂痕直崩到地平线尽头的天空，正在向上攀爬。

    颜乔乔注意到了更多毁灭的、绚烂的、华丽的景象。

    “什么？”他问。

    “起来！都起来！出关！准备出关！”

    天空仿佛一只被打碎的碗，即将顺着这些黑金伤痕四分五裂。

    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他仍是保持着风度的。

    马车在声浪中微微摇动，颜乔乔脑海中交织着真实与虚幻。

    广袖被风吹乱，他还特意用沾满鲜血的手指轻轻理了一下。

    华贵的鲛纱雪缎被点燃，火舌自身后蔓延而来，窗外却飘来了雪，覆在她的身上。

    颜乔乔忘记了摇头可以挣脱梦魇，只怔怔地，在真实与虚幻交替的间歇，近乎贪婪地看着那道人影，以及他周遭的一切。

    零星的惊呼，渐渐便汇成了一股巨浪。

    她不知为何飘浮了起来，轻飘飘地悬到半空。

    意识已醒来，身躯却仍魇着。

    颜乔乔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嗅到松脂、火焰与血的味道，心头陡然一惊，仿佛重新回到被血与火点燃的停云殿。

    “什么可能不可能，满墙都是血啊，一整面一整面，得跟瀑布似的从墙垛淌到地上——喏，往前走几步就见得着！”

    “出事啦！不好啦！再不走可就走不成啦！”

    “殿……堇……”

    时而是乱哄哄的边陲军镇，时而又是停云殿那一片被鲜血洇透的地毯。

    真真切切地梦魇了。

    一道道凌乱急切的脚步声越过车厢，向着前方城门奔跑。

    她遥遥看见了那道清瘦颀长的人影，如今她对殿下了解更多，很自然地留意到了一些前世濒死时不曾发现的细节。

    倾崩的不仅是金殿。

    “边城守军全都死啦？怎么可能！”

    赵玉堇呢？他去了哪里？

    “殿……瑾……”

    守关的城楼上似乎有些动静，又似乎什么也没有，风从关外吹来，渐渐变得黏稠厚重。

    火把一支接一支燃起，噼啪燃烧的油脂味道混合了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