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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颜乔乔成天疯跑，跟着将士们在练兵场上瞎比划，风吹日晒的，身子骨渐渐便养好了，迄今已有许多年不曾遭遇过梦魇。

    就像眼前这幕照亮夜色的最美风景,自始至终恪守庭院这一方天地,绝不让枝梢逾越墙头。

    望着片片剔透明澈的赤霞花瓣,难免又想起了前世殿下身上那一袭灼人的大红衣。

    颜乔乔出生时带着些不足之症，幼时常被魇住，吓得一夜一夜地哭。

    盈盈暖暖的光,如心事疯长,肆意在暗夜中偷偷盛放。

    心中时而酸，时而甜，时而苦，时而悸。

    有了这两个绝招，至少不再无力抵抗梦魇侵袭。

    后来有一位很有梦魇经验的寡妇教了她两个绝招。

    颜乔乔反应奇快，疾疾闪身，靠在了一株堪堪能藏住身形的树后。

    许久，许久。

    ‘国色天香的牛。’

    颜乔乔侧卧在木榻上,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庭院簇美的花云间。

    心脏“怦怦”直跳。

    ——“大公子时常弹琴给颜乔乔听呢，那可不是一年两年了。”

    旋即，她闻到了韩峥惯用的薰香味道，感觉到床榻边缘的被褥向下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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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韩峥斩落遍地的花枝、光秃秃枯树上悬满的风铃、满目疮痍却又无可奈何的命途……可不正是她那思不得、求不得的满腹心事？

    颜乔乔深吸几口气,压下纷乱繁杂的思绪，逼着自己入睡。

    清冷绝艳，自律克制。

    脚步极重，每一脚都像是踩踏着一名老父亲悲哀无助的心。

    秦执事哼笑：“你就继续自欺吧。我执守钟灵台，在钟楼上，正好看得见清凉台的楼阁和山道。大公子时常弹琴给她听呢，那可不是一年两年了。我要是不把颜乔乔赶出昆山院，大公子眼睛里这辈子都看不见你！”

    梦魇，她有经验。

    今夜兴许是心事太重，身体又太过疲惫，竟然旧病复发。

    秦妙有痛哭跑走之后，秦执事疲惫地叹着气，一步一步踏过山道。

    一个是蓄足全力左右摇头，只需成功晃动一下脑袋，便可挣脱梦魇醒来；另一个是疯狂在心里骂脏话，只要骂得够凶、够脏，便连鬼怪都害怕。（？）

    那些年又喝药又食补，阿爹还特意给她寻了一把“千宰刀”——宰过千头牲畜仍未破刃的屠刀，压在她的枕头上方的被子底下镇煞。颜青也寻来许多偏方，什么烧头发灰掺水喝，什么在床榻底下放个火盆烘金元宝，什么默念八方神佛的名号……都不管用。

    “胡说，胡说，你胡说！”秦妙有哭着冲出赤霞株。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将将成眠便遇上了梦魇。

    许久许久,她喃喃启唇：“如何能是月呢，明明就是个牛。”

    恍惚失神片刻,耳畔尽是前世那密匝匝六角铜风铃碰撞的叮叮声。

    ——“殿下,您那是对牛弹琴。”“对月，非对牛。”

    脑子像是过了寒水一般清醒，身躯却死沉死沉，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颜乔乔轻轻呼出一口气。

    颜乔乔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照着幼时的经验，尝试左右摇头。

    这边百味杂陈,那边还对父兄牵肠挂肚，忧虑不安。身下的木榻仿佛着了火、长了刺,令她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夜色愈深，放置在赤霞株花枝间的那盏灯便将红云照耀得愈加璀璨。

    ——“倘若你公良师兄不想遇着谁啊,一年到头，休想瞥到他半片衣角。”

    颜乔乔脊背一寒,陡然回神。

    第48章 国色天香

    初时自然是无法动弹，她感觉到身躯和四肢逐渐布满了寒意，心头也浮起莫名恐惧，仿佛被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

    翻了几个身之后，她抬手捂住眼睛,默默补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