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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乔乔：“……您多少也给我留一点点脸。”

    “无意冒犯。”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方才你二人相处融洽，当是前日的误会已经解除——如此，我便无需再跟进此事。”

    沉吟片刻，他不带情绪地点评道：“韩世子非池中之物，你若不喜，便不要招惹他。”

    “又哭了？”他的叹息轻得像一片拂过的云。

    清吟的磨墨声滞了一瞬。

    颜乔乔：“？”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在殿下面前留下糟糕的印象。

    “笑什么。”他问。

    脑袋越垂越低。

    清幽墨香在书室回荡，空白纸帛一层层染上婉约美丽。两个人的配合逐渐默契，提笔、落笔，交接得行云流水。

    颜乔乔错愕，旋即，想起自己故意试探韩峥的那一幕。

    公良瑾倾身，微笑：“如何能叫坏话——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不是责备你。”他道，“只是告诉你，男子很容易自作多情。尤其这个韩峥。”

    颜乔乔努力压平了唇线：“原来殿下也会说人坏话。”

    “哦……”

    颜乔乔：“……”

    所以殿下也不交课业的吗？

    中途，颜乔乔停下来研墨。

    公良瑾：“……”

    只叹这些委屈无人可说。

    她抿住唇，垂头，低低回应：“嗯。”

    颜乔乔身侧很快就叠起了厚厚一沓战利品，看着它们，心中不禁有些小小的、奇异的雀跃。

    她默默在心中给破釜记下一笔，然后闷闷说：“不是那样，我就是想骗韩峥给我背黑锅。没想到这锅终究还是落到了殿下头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仿佛沁上些许凉意。

    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聊的是高山流水、阳春白雪。

    倘若她没记错，破釜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她与韩峥正在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与融洽二字实在很难沾边。

    颜乔乔心头涌起了委屈。

    颜乔乔唇瓣微动，心中涌起万千复杂情绪，一时竟是不知如何作答。

    他捡笔的手指顿了顿，平静道：“破釜看到。”

    她的脸庞藏到阴影中，火烛摇晃，隐隐闪烁的仿佛是点滴泪光。

    “没有！没哭！”她答得极快，声线像是蕴足了水分，沉甸而绵长。

    天色已渐暗，侍者在屋外点起了灯火，连灯一盏一盏燃到了屋内。

    相处融洽？

    “殿下如何知晓？”她怔怔问道。

    颜乔乔有一会儿没能反应过来。

    “没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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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乔乔恍惚点头，继续画下一个“知”。

    视线一触即分，她急急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公良瑾随手在紫檀笔架上挑拣新笔，闲闲问道：“你与韩世子已和好如初？”

    她怔怔抬头，见他眸中映着莲灯，谪仙般的精致面庞看上去似乎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