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7(2/3)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蒲辰本已双拳紧握,面色不善,手心突然触到一阵温热的触感,是文韬捂久了手炉的手指碰了碰他。文韬知道此事是他的心结,劝慰道:“陛下身居高位,能让他放心、放松的人寥寥无几。齐岱当时这么做,也是一片苦心。如果项虎的事被揭出来,你心里是亮堂了,陛下又该睡不着了。”
蒲辰冷哼:“你的事情,我早晚去找齐岱算账,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打算放过你吗?莫不是留着这个把柄还想着把你收进司鉴阁?”蒲辰两道怀疑的目光射过来。
“一会儿我就不进去了。”文韬捧着手炉,“毕竟我现在还是罪籍,进宫不方便。”
蒲辰掀帘刚探了个头,就见齐岱已经等在了宫门口。蒲辰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彼此彼此。”文韬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谁不知道丽春台是后妃都去不得的,今日陛下自己不在丽春台设宴,却特许你去那里招待我这么个有罪之人,这恩宠连皇后都难以望其项背。”
齐岱一笑,标志性的灿烂笑容荡漾开:“我是来接文韬的。上元佳节,陛下召了大将军在上林苑中打猎,岂可将文韬冷落了?旁的我不敢说,丽春台的热茶还是有的。”
“起疑心就起疑心,大不了我把项虎的事都坦白了,也比现在遮遮掩掩的强!”蒲辰没好气道。对于当年齐岱和文韬所作的那个私下约定,蒲辰虽然花了好几个月才勉强消化,但内心始终不赞同。他既不赞同齐岱隐瞒了密道和项虎一事,更不赞同文韬为了掩盖这件事认下了科举舞弊。如果当时的大司马府一定要领一个罪才能让武昌军乖乖被拆分,那怎么也该是他这个家主首当其冲,万没有让文韬来顶罪的道理,更别说还瞒了他一年多。
“到了。”马车停在洛阳宫门口,亲卫提醒。
蒲辰长叹了一口气,良久才道:“从前陛下登基前,我把峻纬兄认作兄弟,那时候言行无忌,着实畅快。可如今,他是君我是臣,我退守幽州,手里只剩下五万人马,就算他还想拿我当兄弟,我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对他……”蒲辰没有说下去,文韬心里却清楚,这几日周御每日召蒲辰入宫,宴饮、赏花、乐舞一个不落,何尝不是在试图找回一些他已经失去的东西呢?
一想到这一点蒲辰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还无处发泄。当时文韬被司鉴阁关了一年多,巴巴跑来幽州求和,谁知一来就因为自己的亲卫出了内乱而跟着自己奔波劳累,还白白受了自己好几个月的怀疑,到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自己心疼得肝肠寸断,又无奈得说不出一句话。一颗心仿佛都不是他自己的,像烙饼似的被文韬翻过来覆过去,偏偏还不能怪他,谁让他是那个在洛阳宫三言两语就能让他绝望到怀疑人生,又能绝地反击在一年后向他证明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他的文韬呢?
“毕竟当年项虎的事一直瞒着陛下,我当时承认科举舞弊就是个障眼法,要是把我的罪籍撤了,陛下那里怕是要起疑心。”文韬解释。
齐岱的脸色有些微变,语调却还是四平八稳:“丽春台是前朝成帝为宠妃所建,陛下觉得寓意不好,于后妃女德有亏,才下此令。”
蒲辰不便再说什么,一步跨上了周御为他准备的狩猎用的高头大马,刚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停在文韬身边,俯下身对着他道:“等我回来一起走。”文韬轻声应了,蒲辰才重新策马向着上林苑而去。
蒲辰还未说什么,文韬已探出身子答道:“那就多谢司鉴费心了。”
二人到了丽春台上,毛毡和炭火盆都备得足。周御和蒲辰都不在,文韬捧着茶盏坐在露台之上,随意地舒展着四肢,像一只悠闲小憩的狸猫。他的目光落到不远之处的皇城,有几个朝官三三两两地走动着,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人身上,盯了半晌。
被拆穿了的齐岱面色有些僵硬,却仍旧扯了一个笑:“多谢提醒。”
齐岱抱着双手站在后面,幽幽道:“大将军对你还是那么上心。”
文韬揶揄地瞟了他一眼,:“这种鬼话你和陛下搪塞搪塞百官后妃就算了,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当年成帝和丽妃感情甚笃,虽无帝后之名,却有伉俪之情。这处高台,建成之时名为‘俪春台’,取的就是伉俪之义。后来丽妃盛年病逝,谶纬大家说是‘俪春台’之名伤了丽妃阴德,成帝悲痛之余才将其改为‘丽春台’。你有空把前朝的文档整理一下,免得落人口舌。”
文韬莫名感到一阵心虚,他的罪籍,像是他和齐岱间一种微妙的平衡,退可以作为他不再涉入朝政的一种证明,进可以作为他和齐岱再次合作的一个契机。不过目前,他们都不想去打破这个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