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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他远在幽州,手中只有五万人马,回京述职的时候,你们的情谊更深一点呢?”
周御很想让齐岱闭嘴,他不想听这些话,可他很清楚,齐岱说的是对的。
齐岱用手仔细理了理周御弄乱的头发:“陛下不必自苦。此时撤了武昌军,大司马或许会难过几日,但过了这一阵,他想通了,或许他还能和陛下做至交。若实在想不通,我们手中还有文韬。”
“你要动文韬了?”周御警觉。
齐岱点点头:“就这一两天吧,郑庸的二十六人名单,除他以外的人我差不多都审完了,该轮到文韬了。”
周御疲惫地挥了挥手,齐岱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明政殿。
而此刻洛阳的蒲府已经炸了锅。蒲辰在书房抚着额头,唐宇已经跪了一刻钟了。门外还等着项虎。
“家主,我誓死不会离开家主!”唐宇连磕了好几个头,他哭还没哭,眼睛先肿了。
蒲辰苦笑:“你也不能一辈子在我身边。是时候去独当一面了。武昌军中并没有将领熟悉西南。你脑子灵,会变通,交给你,我放心。”
“我跟着家主去幽州。家主让我做什么都行!”唐宇带着哭腔,整个人趴在地上都不起来。
蒲辰摸了摸唐宇的头道:“你从小跟在我身边,要说历练和见识,武昌军上上下下也未必比得上你。你去了宁州,一切要从头开始,如何驻军,如何编军,地形、水源、军粮,都是你要统筹的。我早就说过,你早晚要做一州的州牧的,现在陛下虽然撤了州牧,宁州军统帅一职却更为重要,你如今正当壮年,正是建功立业之时,一直在我身边也不是个事。”
唐宇小声啜泣着,理智上当然明白蒲辰说得都对,蒲辰也早跟他说过要让他做一州的州牧,可是他总以为那一天还早,而且就算是做州牧,也不会离家主很远。谁知竟是要他驻守西南,从此和驻守东北的家主天各一方。唐宇擤着鼻子,断断续续道:“我要去了宁州,家主身边就……就没人了。”
他心一横道:“我哪里用得着你时时守在我身边!你好好想想怎么做好这个宁州军统帅是真。你若做不好,才是真的对不起我,对不起蒲氏,对不起曾经叱诧风云的武昌军!”
唐宇这边蒲辰半是安抚半是威慑总算是劝住了,刚送了他,那边项虎已经一阵风似的进来,吼道:“武昌军撤番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怒目而视,“家主,这是明摆着拆分武昌军啊!”
蒲辰道:“项老将军,这次回去你就告老归田吧。晋州已给项氏留了五十亩良田,若还想置办,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家主!”项虎扑通一声跪下,“武昌军是我看着老家主一点一点建出来的啊家主!整整十五万人,军容齐整,兵甲充足,并百艘战舰啊!家主!武昌军不能说没就没啊!”
蒲辰觉得疲惫至极,他自己花了这么多天才消化的事情,如何能指望手下的将领,以及远在武昌的十五万人马能一夜接受?武昌军姓蒲,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若在乱世,异姓军阀或许可以守一方国土,保一方安良,而到了盛世,不戍边、不守城的异姓军阀又算是什么呢?
蒲辰望着已经两鬓斑白的项虎,沉声道:“项老将军快起来。武昌军自我父亲一手建立,护国祚,抗北燕,都是为国效力。如今,国运中兴,强敌已去,编作边军也不算辱没了武昌军。”
“什么叫不算辱没?”项虎道,“都是跟着老家主、家主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好不容易有了一块我们的地盘,为何要去幽州、宁州那等不毛之地戍边?弟兄们就活该受苦吗?要是北燕、突厥敢来进犯,我们武昌军即刻出击,十五万人,管他天王老子来我们也不怕!难道就不是为国效力了?”
项虎是个粗人,蒲辰心知他一心赤忱,只为了蒲氏着想,难以和他分说明白这些家国道理,只能好言相劝:“项老将军戎马半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就不用为了这些事操心了。我是蒲氏的家主,自会妥善安排大家。项老将军在武昌军中的子侄,我做主留在凉州雷雄那里,幽州、宁州这等苦寒蛮荒之地就不用去了。”
“家主!”项虎道,“难道家主以为我跪在这里是为了家里的子侄吗?我项虎是那样的人吗?我追随蒲氏大半生,临了家主若真去了幽州那等不毛之地,我项虎难道能坐视不管,任凭家主一人在那里孤苦伶仃吗?”老将军浑浊的双眼涌出了泪花,“唐宇要去宁州,家主要去幽州,说什么大司马统帅边军,根本就是将我们武昌军一分为三,孤立无援!我就想不通了,这天下当初由我们来坐有什么不好!”
“住口!”蒲辰喝道,“项老将军此话太放肆了。”
项虎冷哼一声:“北燕之战,死伤的是我们的人,壬子之变,出力的还是我们的人。难怪人家说‘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家主说的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我项虎死后,没脸见老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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