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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

    此刻，一个“你”字脱口而出，齐岱暗悔不迭，低声道：“臣失言。容臣这就去查榜单上这五十位考生的底细。”

    “是。”齐岱应了一声，像是不放心道，“吏部那边？”

    周御生性豁达，听了此人行径不禁笑出声：“竟还有这等奇事？行酒令输给烟花女子？哈哈哈。”

    “那倒也未必，文韬之才臣是知道的，列为榜首实至名归。只是这一次，别的世家子弟在这榜单上并不凸显，只有这并州一州的世家子弟拔得头筹，让人起疑。这还只是臣粗粗看过一遍就记得的，若是仔细一查，恐怕还有更多。”

    齐岱拿过案上的榜单，仔细辨认了一遍考生姓名。他在朝中扎根数年，世家之间盘根错杂的关系远比周御清楚。

    周御注意到齐岱的神色凝重，询问道：“这里面录选的世家子弟，有一些父兄就在朝中任职，吏部都有详细记录，并未隐瞒，所以朕没有起疑。难道有问题？”

    “大司马也事涉其中？”周御一脸狐疑。

    “一千八百多篇，你……你疯了吗？”齐岱一时气急，话一出口就自觉不妥。周御甫登基之时，齐岱几乎日日宿在洛阳宫，和周御亲密无间，安定百官，重振朝政，几乎每一条政令都是二人商量定下的。可是今年年初，在朝臣的再三要求下，周御立了一后二妃，后宫初定，本是皇位稳固之兆，但他和齐岱的关系忽然变得微妙起来。明面上，他还是司鉴，可随意出入洛阳宫，可事实上，齐岱开始越来越避嫌，进出洛阳宫再也不挑在晚上，都是青天白日之时，甚至刻意选在朝官在场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像君臣了，那种隔着无形障碍的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君臣。

    “吏部那里，朕来查！”周御道，“不就是一千八百篇文章没看吗？朕倒要来看看，吏部初选呈上来的文章到底有没有鬼！”

    “这么说来，最终选出的五十篇，是陛下亲自甄选的？”

    “这次来参考的有两千余人，陛下一共看了几篇？”齐岱目光忽然一闪。

    齐岱面色一滞，看见杯沿上周御喝过的痕迹，心跳忽然加快了几拍。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温吞，不像刚沏的那么烫，稍稍安抚了他刚才的焦虑。他缓缓道：“现在那几个考生咬死何品在科举中舞弊，还说不止他一个，怕是榜单中有一多半都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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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御忽地一怔：“你是说，吏部有鬼？”

    “峻纬！”齐岱严肃道。

    周御意识到自己关注点偏了，正了正色赔罪道：“你继续说。”他低头浅笑了一下，像是很受用刚才齐岱对他的称呼，补了一句，“就算不急着叫早膳，你先喝一口茶润润喉咙。”说罢将自己喝了一半的茶盏送到齐岱手边。

    “两百篇，都是由吏部初选的，朕看了整整十日。”

    周御心中一紧，拿着榜单在名单上逡巡了一阵，皱眉道：“这榜单朕是特地过目的，录选的世家子弟和寒门子弟各占一半。说实话，这次已是偏向寒门了。寒门子弟精通儒经或长于文采者不在少数，但这次考的是策论，需对朝政有所了解。这一方面，寒门子弟差了世家子弟不是一星半点，除了文韬的那一篇可列为榜首，其余的确实乏善可陈。”

    周御沉吟片刻道：“你先将这张榜单上所有人的背景再查一遍。这些世家大族在先帝一朝经历了南迁，这几年有一些回到了祖籍，有一些留在南迁之地，不一而同，至于战乱之后族内嫡系和旁支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当时考生递交给吏部的身份信息未必完全，你好好查一查，看看有多少人和并州原先的世家大族有关。”

    “臣也不能十分确定这些录选的世家子弟有没有和吏部勾结。只是，陛下不觉得，录选的世家子弟中，来自并州的多了一些吗？”齐岱指着录选的名单道，“除了被告发的何品来自南阳，这个陈贸，正是吏部侍郎陈睢之子，出自颍川陈氏。还有这个，一甲第二的胡森，出自晋阳胡氏。南阳何氏，颍川陈氏，晋阳胡氏，原本全是并州的世家大族。”齐岱顿了顿，又盯着文韬的名字，“算起来，就是榜首的文韬算是大司马府上的人，大司马出自晋阳蒲氏，又是并州的世家大族。”

    “这么说，还有一千八百余篇陛下并没有亲自经手，都是吏部的官员定夺的？”齐岱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