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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王蔚的方向走了两步,佯装借光,在王蔚眼前晃了晃发冠道:“你说呢?”
“你就是文主簿请来的那个……那个……”蒲辰一时记不起这人的名字,满脑袋都是“玉面书生”四个字。
蒲辰心血澎湃,什么花灯、卷轴的思绪一扫而光,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今夜文韬的热情真是让他心神激荡。不过尽管如此,蒲辰心中不爽的小火苗还有一点没有熄灭,若是文韬救回来一个长相平平的寒门士子,那蒲辰保准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刚才文韬说那是个“玉面书生”,蒲辰心中的好胜心顿时生了出来。文韬难得夸人,自己这般玉树临风都没听文韬夸过,不知这个“玉面”是怎么个好看法。
蒲辰心中一暖,直起身子就想把花灯取下来看看,文韬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眼疾手快,劈手打断蒲辰的动作道:“别动。”
王蔚一听“家主”二字,赶紧对着蒲辰又作了一揖:“原来是大司马,见过大司马。”
文韬眼睛四下瞟了几下道:“怕你毛手毛脚弄坏了。”
“在下王蔚,字春彧。”那人彬彬有礼,见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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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0.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重新躺下的时候才发现文韬的床头竟挂着几年前上元灯节他为他买的白兔花灯,他都不知道文韬偷偷将它带来了洛阳。这花灯早已褪色,似乎稍有不慎就会散架,但文韬保存得很好,重新加固了支架,似乎还在花灯之中放了个卷轴。
而另一边,蒲辰看到王蔚时也是心中一惊,他身量颀长,比自己都略高了一些,虽衣着简朴,却从内而外透出一股儒雅淡泊之气。这是文人士子修身养性多年才能浸润出的涵养,和他这种从小长在军营的武将气质实在是迥异。他又想起文韬和这人相谈甚欢,聊到子时,大约是很享受和这人的聊天,昨夜放下的心此刻又吊起来一小半。
文韬面色一红,意识渐渐模糊,只有窗外的雨声此起彼伏。但他强撑着倦意,终于在蒲辰入睡后悄悄起身,将白兔花灯之中的那一幅卷轴悄悄拿了出来,他轻轻打开,正是当日让王蔚画的肖像,那俊美的轮廓和床榻上的男子真是一模一样。这一个多月来,这幅肖像就放在文韬的床头,夜深无人之时就取出来看一眼,以慰相思之苦。可是,这点心思他自己知道就好,若是让蒲辰知道了,未免显得自己太过……矫情。文韬蹑手蹑脚,将卷轴收了起来,自己则回到床榻之上,主动往蒲辰怀中靠了靠,那人均匀的呼吸一声声传来,文韬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一阵尴尬的沉默。蒲辰是一时找不到话,王蔚则是摸不清这人的身份,这人穿着官服,但王蔚出身寒门,对官服的等级并不熟悉,只是觉得此人极具威严,绝非等闲之辈。
蒲辰特地换上了官服,枣红色的织锦配上金线,衬得他极具威势。他轻咳一声,推开了书房的门。立在书架边看书的年轻男子抬了头,只一眼,就愣在那里,这个人,不就是文韬一个月前要他画的的人吗?他最后画出的肖像文韬很满意,付了他一笔重金,王蔚正是用这笔重金来付他在蒲府的吃喝用度的。当时王蔚画完后还觉得文韬在描述时难免会有美化,如今一见真人才发觉文韬的描述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甚至,此人凌厉的气度他的丹青画不出七成。
蒲辰觑着他的神态觉得文韬没说实话,他用余光带了一眼那只白兔花灯,见花灯中间放着的卷轴像是一幅字画,难道是因为这个?
蒲辰点了点下巴,这才想起刚才见这人时都没自报身份,白穿了这一身官服,暗自追悔不及。这下,书房之中,变成了三个人三面相觑。
蒲辰余光一扫,见文韬正戴着他当日送他的银质发冠,大概出来得匆忙,稍有歪斜。他沉声道:“主簿这发冠没有戴正。”说罢竟是直接上手取了文韬头上的发冠,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道:“好像颜色有些暗沉了。”
蒲辰醒过来的时候过了辰时,天光已经大亮,一撇头,文韬睡得正好,睫毛翕动,蒲辰心中一片暖意,下意识就想躲回被褥中抱着他多睡一会儿。可脑海中闪过一个年头,驱使着他赶紧起身,他要去探探那个玉面书生的虚实。
蒲辰奇道:“你自己巴巴地带来,这会儿不许我看?”
“原来家主在这里。”过了许久,书房门又一次开了,文韬的身影闪了进来,见书房中的两人面面相觑,一副不好聊天的样子。
文韬见蒲辰目光还停留在白兔花灯之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掀起被褥将二人裹在里面,抵着蒲辰的头用气音道:“看什么花灯,花灯有我好看吗?”
蒲辰心里堵着一口气,面上不显,反手扣住文韬。他换了个位置,从后面紧紧箝住文韬的腰,低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要的……”
“噢,对,春彧。”蒲辰蓦然想起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