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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韬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又想起一事询问道：“此事交由谁来办？”

    “这是我家的事，哪里用得着你费神。我找熟识家族事务的几个幕僚来做就好了。”蒲辰揉了揉文韬的额发。

    蒲辰尚在思索，一看文韬的表情：“你想好了？”

    “你们蒲氏最初占田多少？食邑多少？”

    “你干嘛？”

    “帮你分田。”文韬哼道，“陛下这一步是关系社稷的大布局，要撬动世家大族的根基，就从这道策令开始。你地位特殊，出身世家，和陛下又交好，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你们蒲氏要是没遵循好这道策令，后面就难了。”

    “那现在的蒲氏各支户籍人口你有吗？”文韬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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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衍在位时，虽然曾纵容不少北方士族回到故土复兴各自的世家，但毕竟时日不多，世家还未成势。周御在此刻精准出手，规定了世家大族的占田和食邑之数，无疑给世家大族们套上了铁链。千亩之地，八百食邑，放在七王之乱那会儿，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规模，此刻，江北刚刚光复不久，这个规定却也不算苛刻。给了世家半年的整顿期，半年之后，若仍有违规圈地的，朝廷就能名正言顺地重拳出击。如此，世家侵占的地能被朝廷收回来，这第二步分田于民才能实施。周御这一招走得精妙，既没有马上打压还未在江北成势的世家大族，又为将来还田于民打好了基础。

    文韬笑而不语，蒲辰眉毛一挑，又看了一眼手中文韬做好的图册，见有五十亩良田做了特殊的符号，上书一个“项”字，瞬间了然，便叫来唐宇道：“把项将军叫来。”

    “我这一支是嫡支，其他各支的人口每年都会报给我。今年各支的户籍人口年前刚送来。”

    蒲辰点点头：“我们蒲氏原本在晋阳有极深的根基。北燕南侵后，多年的根基付之一炬。如今，江北既然收回来了，我这一支虽没有迁回原籍，但旁支就不好说了，他们此刻恐怕正在晋阳圈地呢。”

    文韬点头道：“不错，而且这个时机，选得正好。”

    蒲辰见他态度异常坚决，最初的一点调笑之情此刻荡然无存，心中略一思索，这才意识到恐怕刚才下意识的“我家”两字多少伤了他的心，便不动声色地帮他把锦袍裹得紧一些，笑道：“好，我家的事就是你的事，只不过今日不要劳神了，明早把户籍和田册一并给你。”

    文韬在听到“我家”两个字的时候睫毛翕动了一下，像是有一瞬的落寞。不过他面上不显，沉声道：“此事决非小事，别人做我不放心。”

    凡事经了文韬的手，没有一件不是快速搞定的。不过短短几日，文韬不仅将蒲氏各支的人口理得一清二楚，更是把蒲氏在晋阳的田地按位置、水旱、历年产量等分了甲、乙、丙三等，一一分配给蒲氏的各支。当文韬最终将蒲氏的分田方案做成一张图册交给蒲辰时，蒲辰不由打心眼里叹服。田地为农桑之本，分田不均常常是各个家族祸起萧墙的根由，甚至是一国覆灭的隐忧，他父亲在世之时，对于家族分田之事就极为重视，不过也没有文韬做得这么细致的。

    “阿蒲，你们蒲氏的原籍在并州晋阳，鼎盛时曾有田亩上万，食邑数千，这道策令既然到了你手里，怕是也要你去整顿吧。”

    蒲辰想了想道：“蒲氏在我父亲掌事以前也不过是中等的世家规模，占田八百余亩，食邑六百余户，都没有超过世家占田令的规制。”

    蒲辰揶揄道：“韬韬还真是贤内助啊。”

    “给我。”文韬说得干脆。

    文韬眉眼一弯，缩在锦袍袖子里的手又晃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