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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平接着道：“我原以为他心中之人是个女子，我想，这天下，哪有我比不上的女子？可我万没料到，他心中之人是你。你为他抗燕杀敌，运筹帷幄，我自愧不如。那时我便知道，任凭我如何筹谋，我今生是和他无缘了。”南平轻叹了一口气，良久道，“都是阴差阳错罢了。你们不欠我的，也不用可怜我。只是文主簿，若下辈子我生为男子，也练就一身武艺，外能上阵杀敌，内能安定朝堂，你说大司马会不会像看重你一般看重我？”她抬起头，对着文韬莞尔一笑。

    “你们的人马，究竟是如何进宫的？”周衍抬起头。

    南平长公主薨逝的那天晚上，周御去见了周衍。他如今被软禁在武成殿中，终生不得踏出殿门一步。

    “不可能！”周衍道，“当年陈郡谢氏的所有密道，我都已经填上了！”

    周御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殿门。

    周御回望过去，和周衍对视了许久：“和你在丽春台陷害朕的办法一样。”

    周衍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周衍的动作停了一下，但片刻后他又继续数了起来。

    “不……不用了。”周衍脸色一下子白了。他自从被关在此处，一直被人严密看管，决不允许他自戕。终生被软禁在武成殿已让他生不如死，若是从此被关押在地牢，他这一辈子将永堕黑暗，再也见不到光。

    周衍抱着腿坐在榻上，数着玉佩上的流苏，眼都没抬，懒懒道：“皇弟，你来了。”

    “你可以填上旧的，我们也可以挖新的。若你当初从未想过害我，我便永远不会知道这些密道，你便永远也不会输给我。皇兄，你说是不是？”武成殿的烛火影影绰绰，周衍看着周御，这个长相喜气的皇弟此刻现出他从未见过的阴骘之气。

    “有件事情，你一直没告诉我。”周御走到门口，周衍忽然开口。

    “皇兄，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软禁在武成殿吗？”周御咧了咧嘴，他嘴角的梨涡此刻盛着的只有烛火的阴影。

    文韬眉头一皱，却还是缓缓道：“祝公主得偿所愿。”

    文韬微微低了头，这个宫殿很安静，安静到只有烛芯偶尔轻微爆裂的声音。

    文韬一下子变得很窘迫。南平继续道：“喝毒酒是我自己选的，你不用可怜我，更不用感谢我。若我早知道大司马心中之人是你，我也未必愿意嫁给他，就是嫁给他，也未必愿意为他喝毒酒。”

    周御摇了摇头：“是这里的地牢。”周御走到原先的地牢机关所在之处，惋惜道，“好可惜，此处的地牢已被你填上了。皇兄，我要不要把原来的地牢再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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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御如今是天子，见天子该行跪拜之礼，周衍实在是无礼之至。周御不以为逆，沉声道：“南平公主，刚刚薨逝了。”

    文韬来见她时总是很客气，话很少，似乎浑身都不自在。南平心中不免好笑，有一次揭穿他道：“文主簿不用来可怜我这个将死之人。”

    周衍不理他，继续数着流苏。他的头低着，像是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只有离得很近很近，才能发现他的手背刚滴上了一滴眼泪。

    周御走近他，轻声道：“因为我就在这里，被北燕人关押了一个月。”

    “就在此处？”

    “朕会以长公主之礼为她下葬。”

    周御停下脚步转过头：“请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武成殿内疏落空旷，只有几个宫人。周御挥了挥手屏退了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