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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时间紧迫，蒲辰也没有多做停留，快步走进已经烧毁的府衙察看。半个时辰后，蒲辰和文韬会合，见刚才救下的男孩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活着的迹象了。蒲辰心中一紧，文韬垂下眼道：“刚才摔得太重，而且他身上的烧伤也早已感染……就算他活下来也会很痛苦。”

    男孩这才放松了下来，但整个状态还是如同失魂落魄一般。

    “你想到了什么？”蒲辰面色一紧。

    “北燕重武，没有炼铁的技艺，军械都是或抢或买。他们既然破了襄阳城，搬空军械库倒也不奇怪。”文韬道。

    “会不会是破城之后又放火烧了襄阳城时，大火蔓延到城墙上造成的焦痕？”文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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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有人！”蒲辰将文韬护在身后道。

    蒲辰艰难地点点头：“他刚才有没有提到什么？”

    “可是北燕人以游牧为生，常年缺粮，十万骑兵需要大量的军粮，既然他们洗劫了军械库，为何不把粮食也带走？”

    文韬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说有很多大火球从天上砸了下来，把人和房子都点着了。”

    “别怕，我们不是北燕人。”文韬柔声道。

    “我去看了襄阳的府衙，府衙烧得不严重，军械库被洗劫一空，但是粮仓却还是满的。”

    文韬也不禁陷入沉思，焦油……蘸上焦油的巨石……军械库……闪电屠城……粮仓！

    “啊！”文韬惊呼。

    “火球……投石车……”蒲辰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道，“我懂了！北燕攻城肯定用了投石车，只是这一次，他们装在投石车上砸向城墙的不只是石块，而是蘸了焦油并点燃的石块！那些燃烧着的石块通过投石车砸向城墙，甚至直接砸到城中引起大火，襄阳不攻自破！”

    “这孩子有些神志不清，但是他刚才一直在说什么大火球。”

    “火球？”蒲辰一脸疑惑。

    “你那里有没有发现什么？”文韬道。

    “走，进去看看。”蒲辰眉头紧锁，快步走进襄阳城。

    城内的房屋全部被烧过，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发出让人反胃的恶臭。蒲辰的眉头越锁越紧，这不是普通的屠城，若是普通的屠城，北燕骑兵一般会在城内诛杀男丁，抢走女子，留下老弱任凭其自生自灭，而像眼前这般不分男女老幼全部烧成焦土的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是彻彻底底的屠城。

    “我在这里看顾他，你在城内再察看一下。”文韬当机立断。

    文韬一听，这个解释果然严丝合缝，二人一想到当时的火光冲天，那些燃烧着的巨石砸向城内的情景，都不由涌起一阵阵悲怆，那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蒲辰握紧了拳头，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在城内四处搜索，快到府衙时，突然听到一声响声，一个人影从屋顶滚了下来。

    蒲辰摇头：“若是大火的痕迹，应是一片一片的黑色，可是这里的焦痕都是在城墙被砸的缺口之上，而且你闻，有焦油味。”蒲辰在城墙上攀爬了两步，沾了一点焦痕凑到文韬鼻尖。

    “给他水。”文韬道。蒲辰将水袋递给文韬，文韬小心地喂了男孩几口，那男孩呛了几口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抓着水袋又喝了几口，睁开了眼睛，看见两人后本能地缩了缩。

    文韬看了两眼，见摔在地上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衣服破烂，身上烧伤多处，满脸焦土。蒲辰看了看男孩掉下的屋顶，不是木质的，而是黄泥做的土房，所以没有被大火波及。“他还活着！”文韬道。他快步向前，扶起男孩，这孩子奄奄一息，似乎只剩一口气了。

    “投石车肯定是用了，但被砸的城墙还有烧焦的痕迹。”蒲辰指着带着焦斑的城墙道。

    “确实是焦油。”文韬鼻尖动了动，但随即又非常疑惑，“这里怎么会有焦油？”焦油，是只有大内的工匠才会炼制的比石炭更具杀伤力的燃料，通常只在建康的禁军和武昌存有一些，以备军用。北燕铁骑虽然令人胆寒，但在军械方面还是落后了南景不少，只说焦油这一项，燃烧后温度比石炭高了数倍，所到之处皆为焦土，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城都是利器。